黄屹先展开绢书。上面以暗红色的血(已近黑色)写着三条:
一、魔气惧阳火,尤畏混合朱砂、硫磺之猛火油。
二、魔气侵染分阶,初阶可救(斩除肉瘤或黑点),中阶难回,三阶必诛。
三、魔气源头在城北地宫,封印裂痕扩大,需以纯阳之物镇压、修补。
字迹潦草颤抖,却力透纸背。
郭嘉翻开笔记,快速浏览,眼中闪过惊异:“程仲德……确有大才。他所录魔气特性、转化规律、克制实验,与徐衍所得几乎一致,且更详尽。”
黄屹沉默片刻,看向曹仁:
“曹操的条件?”
“无他。”曹仁沉声道,“唯愿黄将军入城后,约束部众,勿伤平民。待魔物尽诛,两军堂堂正正一战。”
“可。”黄屹干脆利落,“但我也有条件。”
“请讲。”
“第一,我军入城后,曹军需交出所有已感染士卒名单及隔离位置,由我军统一处置。”
曹仁脸色一变:“这——”
“第二,城防暂由我军接管,曹军退入内城休整。第三,曹操需提供阳翟完整布防图及地下暗渠、地宫入口位置。”
“黄将军!”曹仁怒目而视,“此乃趁火打劫!”
“这是最低条件。”黄屹语气平静,“魔灾当前,我没时间与你们扯皮。同意,我即刻发兵;不同意,你们自己守城。但丑话说在前头——待满城皆化魔傀,我会用‘雷神’将整座阳翟夷为平地,一了百了。”
曹仁浑身一震。
他死死盯着黄屹,许久,终于低头:
“末将……需回禀丞相。”
“给你一刻钟。”黄屹坐下,“傲天。”
“末将在!”
“破邪营全员集结,配发双倍火油、破邪箭。一刻钟后,若曹军不回应,我们按原计划——炮火覆盖,然后强攻。”
“得令!”
曹仁踉跄起身,飞奔出帐。
郭嘉轻声道:“主公,曹操会答应吗?”
“他别无选择。”黄屹翻开程昱的笔记,目光落在一行小字上——“魔气有灵,似在汲取城中死亡与恐惧壮大自身。杀戮愈盛,其复苏愈速。”
“奉孝,你说得对。”他合上笔记,“这已不是人间战争了。”
卯时三刻,阳翟东门。
城门缓缓打开。
门外,龙傲天率领五百破邪营列阵。他们身着特制的轻便皮甲(关键部位镶铁片),背负喷火罐,腰悬勾镰,手持淬朱砂长刀或弩箭。每人脸上都涂着混合雄黄、朱砂的油彩,在晨光下显得狰狞而肃杀。
门内,曹仁率百余名亲兵立于两侧,眼神复杂地看着这支装备奇特的敌军。
“请。”曹仁侧身。
龙傲天咧嘴一笑,露出白牙:“曹将军,带路吧。先去魔气最重的地方。”
“城北。”曹仁翻身上马,“跟我来。”
五百破邪营如一道黑色的铁流,涌入阳翟。
街道上,随处可见尸体——有被魔物撕碎的,有感染后自相残杀的,也有惊慌踩踏而死的。墙壁上泼洒着黑血,某些角落,尚未完全死透的“东西”在抽搐。
越往北走,空气中的甜腻腐臭味越浓。
转过一个街口,前方突然传来密集的嘶吼声。
三十余只形态各异的魔物正在围攻一队退守到酒楼内的曹军残兵。它们中有的还大致维持人形,但四肢着地、指甲如钩;有的已完全异化,皮肤破裂,露出下面蠕动的黑色肉芽;更有两条从护城河爬上来的怪鱼,竟已长出了短小的四肢,在陆地上爬行撕咬。
“破邪营——!”龙傲天暴喝,“烈焰车,前方五十步,覆盖射击!”
十架简易的“烈焰喷车”被推上前。那是匠作营连夜赶制的粗陋版本:一个加压皮囊,连接铜管和喷嘴,内装混合了朱砂粉、硫磺粉的猛火油。
小主,
“放!”
操作手用力压动杠杆。
“轰——!!!”
十条火龙喷涌而出,瞬间覆盖了街道!
魔物群在火焰中疯狂嘶吼、挣扎。黑气从它们体内渗出,遇火即燃,发出“滋滋”的诡异声响。那两条怪鱼更是直接被点燃,在街道上翻滚,很快化作焦炭。
“弩箭补射!勾镰队上前,斩首!”
破邪营士卒动作娴熟,弩箭专射眼眶、咽喉等薄弱处,勾镰手则两人一组,专砍魔物脖颈。配合默契,短短半刻钟,三十余魔物尽数伏诛。
酒楼内的曹军残兵看得目瞪口呆。
龙傲天甩了甩刀上的黑血,看向曹仁:“下一个。”
曹仁喉结滚动,最终只说了一个字:
“走。”
辰时,城北废井区域。
这里的景象已如同鬼域。
废井周围的房屋完全被黑气笼罩,墙壁上爬满了蛛网般的黑色脉络。井口不断涌出浓郁的黑雾,雾中隐约可见人形轮廓挣扎、哀嚎。
更可怕的是地面——数十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但它们的伤口处,正生长出诡异的、如同黑色藤蔓般的物质,缓缓向着彼此连接,仿佛要织成一张覆盖大地的“网”。
“就是这儿了。”曹仁声音发紧,“昨日……程军师就是在此处遇袭。”
龙傲天眯起眼,他的直觉在疯狂报警。
“地下有东西……很大……在往上爬。”他握紧刀柄,“所有人,后退三十步!烈焰车准备——”
话音未落!
“轰隆——!!!”
废井周围十丈的地面猛地炸开!碎石泥土冲天而起,一条水桶粗细、由无数黑色触须纠缠而成的“巨蟒”破土而出!它没有眼睛,没有口鼻,只在顶端裂开一道缝隙,发出尖锐到极点的精神尖啸!
“啊啊啊——!”数十名士卒抱头惨叫,七窍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