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朱仝缓缓颔首,枣红面上掠过一丝决断。
他选择相信这位屡屡展现出过人见识的兄弟。
或许,宋江真有其不为人知的隐秘渠道,正如他能迅速理清卷宗、发现蛛丝马迹一般。
“好!”朱仝低喝一声,声沉力稳,“既然宋兄弟以性命作保,我等兄弟岂有不信之理!傅仁……此獠伪善欺世,恶贯满盈,贼人找上他,倒也是天理循环!”
他先是肯定了目标的“该劫”,旋即神色一凛。
“城北米行……其粮仓独立于宅院之后,地处相对开阔,巷道复杂,确是易攻难守亦易逃遁。贼人选此地下手,可见谋划依旧周密。”
雷横早已按捺不住,兴奋地搓着大手:“管他娘的消息从哪儿来!既然知道了贼窝往哪儿撞,这回定要叫那伙杀才插翅难飞!朱大哥,宋押司,俺这就去点齐兵马,直接开赴傅家,布下铁桶阵!”
“万万不可!”宋江与朱仝几乎异口同声制止。
朱仝看向宋江,眼中赞许之色更浓,显然二人再次想到了一处:“雷贤弟切莫急躁!此次行动,成败首在机密!若大张旗鼓,调兵遣将,必然风声鹤唳,打草惊蛇!需得暗中布置,悄无声息张网以待,方能引蛇出洞,一举功成!”
宋江立即附和,补充细节:“朱兄所言极是!我等需挑选绝对忠诚可靠、口风严紧且身手矫健之辈,化整为零,分批悄然潜往傅家左近埋伏。傅家那边,亦需事先通气,但切记,只可告知傅员外一人,令其秘而不宣,配合行动。其家眷仆役,人多口杂,难保没有贼人眼线混迹其中,若走漏半点风声,则前功尽弃矣!”
“正该如此!”朱仝抚髯颔首,眼中精光闪烁,已然成竹在胸,开始迅速部署,“傅家粮仓独立,四周有矮墙货堆,利于藏身。我亲率一队马兵精锐,皆换便装,埋伏于粮仓通往外界的主要巷口,扼守咽喉,断其归路!雷贤弟,你遴选步兵中最悍勇机敏者,预先隐匿于粮仓周围的麻袋堆、阴影角落之中。待贼人大部进入库区,听我号令为信,立刻四面合围!首要目标,便是死死缠住那赤发鬼刘唐,绝不可再让其脱身!”
他安排得条理清晰,责任分明。
旋即看向宋江,语气不容置疑:“宋兄弟,你病体未愈,更非搏杀之将,此番不必亲临险地。你坐镇县衙,掌控全局!此处需有一核心之人,统筹联络各方,与傅家保持讯息畅通。一旦那边动手,你即刻调动衙内剩余人马及巡城兵丁,迅速封锁城北各处街口要道,张设路障,盘查行人,防止贼人零星流窜或城外另有接应策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