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的叔父杨文,却是个截然不同的人物。
杨文是庶出,比杨安小不少岁,自幼聪慧过人,文武双全,尤其一手家传枪法,使得出神入化,更难得的是胸怀大志,常以复兴杨家声威为己任。
但他性子也极为刚烈耿直,眼睛里揉不得沙子,对官场倾轧,边军腐败深恶痛绝。
彼时,太原府军政大权,掌握在知府兼兵马都总管高槛手中。
此人是太尉高俅的远房族侄,靠着裙带关系上位,贪墨成性,克扣军饷,倒卖军粮,甚至暗中与塞外辽商往来,走私禁运物资,无所不为。
边军将士怨声载道,却敢怒不敢言。
杨文时年不到三十,任太原府厢军都指挥使,正值血气方刚。
他屡次上书揭发高槛劣迹,却皆石沉大海。
反而因性情刚直,得罪了高槛及其党羽,被处处排挤打压。
杨志那时年纪尚轻,已在殿帅府挂职,回太原省亲。
他清晰记得,那个雨夜,叔父杨文闯入府中,与父亲杨安在书房激烈争吵。
“兄长!难道就眼睁睁看着高槛那国蠹民贼,毁我边防,吸兵血自肥吗?!”杨文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我手中已有他勾结辽商、走私生铁兵器的实证!此次定要扳倒他!”
杨安长叹一声,声音充满无奈与疲惫:“二弟!你怎地还不明白?那高槛背后是高俅!是蔡京!你区区一个指挥使,拿什么去扳倒他们?你那点证据,送上去,非但动不了他分毫,反而会为我杨家招来灭门之祸!听为兄一句,忍了吧!为了杨家满门,为了志儿他们的前程……”
“忍?哈哈哈……”杨文发出悲愤的惨笑,“兄长,我杨家祖辈,血洒边关,换来的是个‘忍’字吗?我杨文宁可站着死,也绝不跪着生!这证据,我拼死也要递上去!”
“二弟!你糊涂啊!”
那场争吵不欢而散。
杨志躲在廊下,听着叔父决绝离去的脚步声,心中充满了对叔父勇气的敬佩,也为家族深深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