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命令清晰果断,带着沉稳,迅速安抚了有些骚动不安的军阵。
他策马来到卢俊义身边,与他并肩而立,望着眼前的惨状。
他那张古井无波的重枣面上,也笼罩着一层深深的阴霾,丹凤眼中寒光闪烁。
“辽骑游弋,向来如此。”关胜的声音低沉,带着怒火,“劫掠焚烧,鸡犬不留。以此震慑人心,动摇我边防守志。”
卢俊义喉咙有些发干,他艰难地开口,声音略带沙哑:“朝廷……朝廷大军为何不至?边军……为何不守?”
关胜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朝廷大军集结、开拔,非一日之功。各路兵马协调、粮草转运,更是千头万绪。至于边军……”他顿了顿,声音更沉,“兵力本就不足,分守各处关隘城堡,辽军铁骑来去如风,专挑薄弱处一击即走,防不胜防。似这等小镇,无险可守,守军有限,一旦被大队辽骑盯上,便是……便是这般结局。”
现实冰冷而残酷。
卢俊义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国力的差距、边防的艰难。
不再是舆图上的抽象符号,而是血淋淋的生死。
“报——”一骑斥候从前方的废墟中疾驰而出,马蹄踏起阵阵烟尘。
斥候脸上带着惊惶与愤怒,奔至近前,滚鞍下马,单膝跪地,声音都在颤抖:“禀先锋!副先锋!镇内……镇内无一活口!百姓……百姓尽遭屠戮!尸首……尸首大多堆积在镇东的打谷场上……垒成了……垒成了京观!惨不忍睹!”
“京观”二字一出,周围听到的军士顿时一阵骚动,不少人脸上血色尽褪,眼中露出恐惧之色。
卢俊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头皮阵阵发麻。
京观!他只在史书兵策上见过这个词!
那是将敌军或战俘的尸体堆积封土,以炫耀武功、震慑敌人!
辽人竟然对平民百姓也施以此等酷烈手段!
“带路!”卢俊义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一夹马腹,率先冲入废墟之中。
关胜眉头紧锁,毫不迟疑地策马跟上。
越往镇里走,惨状越是令人发指。
街道两旁,不时可见倒毙的百姓尸首,男女老幼皆有,死状凄惨。
许多房屋被焚毁,焦黑的尸体蜷缩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