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害怕……好黑……救命……”她的哭声变大,充满了无助的绝望。
就在这时,沧溟终于动了。
他缓缓在卧榻边坐下,冰凉的指尖拂开她额前被汗水浸湿的银发。他的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带着一种审视物品般的冷静。
但他的触碰,仿佛点燃了汐梦中最后的救命稻草。
在他指尖即将离开的瞬间,汐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湛蓝的眼眸里没有焦距,充满了未散的惊惧和泪水,仿佛还沉浸在可怕的梦魇之中。她看到近在咫尺的沧溟,像是看到了唯一的庇护所,几乎是本能地,发出一声哽咽的啜泣,猛地扑进了他的怀里!
她的动作又快又急,带着全然的依赖和寻求保护的急切,冰凉的脸颊紧紧贴在他微敞的、同样冰凉的胸膛上,双手死死攥住了他黑袍的前襟,身体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尊上……尊上……”她语无伦次地哭泣着,滚烫的泪水瞬间浸湿了他胸前的衣料,“我好怕……好多血……他们都要杀我……呜……”
沧溟的身体似乎因为她这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而微微僵了一下。他垂眸,看着怀里这颗毛茸茸的、哭得浑身颤抖的小脑袋,感受着胸前那一片湿热的泪意,以及她纤细身体传来的剧烈战栗。
这种全然信任、全然依赖、甚至带着一丝绝望般的攀附,奇异地取悦了他心底最深处的某种阴暗占有欲。
他周身的冰冷气息,似乎缓和了一丝。
他没有推开她,反而抬起手,有些生疏地、轻轻拍抚着她单薄颤抖的脊背。
“只是梦。”他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低沉,少了几分平日的漠然,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算是安抚的东西。
“不是梦……不是……”汐在他怀里用力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我好痛……哪里都痛……他们嘲笑我……欺负我……尊上……我只有您了……只有您了……”
她哭得哽咽,断断续续地诉说着“梦境”里的恐惧,将那些真实经历过的痛苦与人鱼族覆灭的惨状模糊地掺杂在一起,听起来就像是一个脆弱灵魂在极度恐惧下的胡言乱语。
而她藏在哭泣和颤抖之下,所有的感知和意志力,都在这一刻提升到了极致!
在她扑入他怀中的瞬间,在她紧密贴合着他的胸膛时,她就清晰地感觉到了!
那丝丝缕缕、精纯至极、源于他魔魂本源的微弱力量,正随着他的呼吸(如果他需要呼吸的话),极其缓慢地从他身体里散逸出来!
就是现在!
汐一边维持着崩溃哭泣的模样,一边疯狂地运转起那被压制到极致的战神本源功法!不是吸收,不是掠夺——那无异于自寻死路!而是——引导和共鸣!
她将自己模拟了无数次的、那被魔神之力侵蚀的封印区域的波动,小心翼翼地释放出一丝极其微弱的信号!如同受伤的幼崽发出哀鸣,祈求同源力量的抚慰!
她控制着这丝信号的强度和频率,让它完美地融入她此刻剧烈的情绪波动和身体颤抖之中,仿佛只是她极度恐惧下产生的自然能量涟漪。
同时,她死死压抑着体内因为靠近这庞大能量源而产生的本能渴望,将一切意图都隐藏在破碎的哭泣和依赖之下。
奇迹发生了!
那丝从沧溟身上散逸出的、无主的本源魔力,在她那极其微弱的、同频的“哀鸣”引导下,竟然真的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缓缓地、自发地、朝着她颈侧那个齿印以及体内封印被侵蚀最严重的区域流淌而来!
成了!
汐心中狂喜,表面上却哭得几乎喘不上气,将脸更深地埋进他的怀抱,仿佛这样才能汲取一丝安全感。
那丝外来的本源魔力,冰凉而霸道,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亲和力”(相对于她体内正在被转化的封印而言),缓缓注入。
“呃……”汐发出一声真实的、带着痛苦意味的闷哼。
这丝力量虽然微弱,但其本质层次极高,进入她“脆弱”的经脉,依旧带来了明显的冲击感!她顺势将这种冲击转化为梦魇后的不适,身体痉挛般抖了一下。
沧溟拍抚她后背的手微微一顿。
“怎么了?”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疼……”汐抽噎着,声音模糊不清,“身上……好疼……像被撕开一样……”
她引导着那丝魔力,小心翼翼地冲击着那道已经松动了一丝的封印裂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