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故人踏血至,囚妃掩杀心

她能感觉到,沧溟揽着她的手臂,似乎微微收紧了一点。他周身的气息依旧慵懒,却莫名沉凝了几分。

埃德蒙侯爵仿佛毫无所觉,或者说,他刻意忽略了汐的反应,继续笑着对沧溟道,语气甚至带上了几分男人间心照不宣的龌龊: “此女虽是我人族的手下败将,无力反抗,但毕竟曾是海皇之女,性子想必别有一番滋味。尊上若觉得尚可取乐,尽情享用便是。若觉无趣,或有不驯,我人族亦备有其他绝色,随时可供尊上挑选替换,定让尊上满意。”

尽情享用! 替换!

汐的指甲几乎要掐破掌心的皮肉!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逆流,冰冷之后是焚心的怒火!他们将她当成了什么?一件可以随意使用、随意丢弃的玩物?!

就在她几乎要控制不住周身骤然溢出的那一丝冰寒气息时,一只冰凉的手掌轻轻覆上了她紧攥的拳头。

是沧溟。

他的动作看起来如同安抚宠物般自然,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冰冷魔力瞬间涌入她体内,轻易地抚平了她因剧烈情绪而激荡的封印和那丝外泄的气息。

同时,他低沉慵懒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嘲弄: “哦?败军之俘?本王倒是觉得,比你们献上的那些石头木头,有趣得多。”

埃德蒙侯爵脸上的笑容一僵,似乎没料到魔神会接话,而且还是这般回应。他连忙干笑两声:“是是是,尊上喜欢便是她天大的造化。只是此女毕竟心系故国,恐对尊上心怀怨怼,尊上还需……多加防范,以免被其柔弱外表所欺。”

这话看似关切,实则是更阴毒的提醒和离间。

汐的心持续下沉,冰冷一片。她甚至能想象出埃德蒙此刻心底的算计——既讨好魔神,又彻底断绝她任何人鱼族可能复起的微末希望,最好让魔神将她彻底玩残弄死,以绝后患。

沧溟闻言,终于缓缓抬眸,那双金银异瞳第一次正式落在埃德蒙侯爵身上。

目光很淡,甚至没有什么情绪。

然而,就在被那目光触及的瞬间,埃德蒙侯爵浑身一颤,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血色尽褪,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连呼吸都停滞了!无边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那是低等生物面对至高存在时的本能战栗!

他身后的两名随从更是直接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伏在地,抖如筛糠。

“本王的玩物,”沧溟的声音不高,却如同冰锥刺入每个人的灵魂深处,“何时轮到你等蝼蚁来置喙其好歹,教本王如何防范?”

水榭内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连流动的水似乎都凝固了!

埃德蒙侯爵冷汗涔涔而下,舌头打结,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尊……尊上息怒!是……是下臣失言!下臣绝无此意!只是……只是忧心尊上……”

“忧心?”沧溟轻轻咀嚼着这两个字,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变得有些冰冷,“看来,人族近来很是安宁,竟有余力来忧心本王了。”

埃德蒙侯爵魂飞魄散,噗通一声也跪了下来,连连磕头:“不敢!人族不敢!尊上明鉴!下臣愚钝!下臣妄言!求尊上恕罪!”

他此刻才真正意识到,王座上的存在是何等喜怒无常,深不可测。他那些自以为聪明的试探和讨好,在对方眼中或许如同跳梁小丑般可笑,甚至……已然触怒了他!

沧溟冷漠地看着脚下抖成一团的三人,如同看几只碍眼的虫豸。

“礼,留下。”他淡淡开口,下了判决,“人,滚。”

“是!是!谢尊上!谢尊上开恩!”埃德蒙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起身,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带着同样吓破胆的随从踉跄着退出了琉璃水榭,仿佛身后有太古凶兽在追赶。

水榭内再次恢复寂静。

方才那令人窒息的压力缓缓消散,只余下血腥警告后的冰冷死寂。

汐依旧低着头,浑身冰凉。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和屈辱,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沧溟的态度暧昧不明。他看似维护了她,斥退了使者,但他话语间依旧称她为“玩物”,他的维护更像是对所有物主权的不容置喙,而非对她本身的回护。他甚至收下了人族的礼物,默许了那份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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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冰凉的手依旧覆在她的手背上,没有移开。

忽然,他指尖微动,轻轻掰开了她紧攥的、指甲已然深陷入掌心的手指。

白皙柔嫩的掌心上,几个深红的月牙形印痕赫然在目,甚至有一两处微微渗出血丝。

“啧。”沧溟发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单音。

汐心中一凛,立刻想要缩回手,却被他牢牢握住。

她抬起眼,眸中已经迅速蓄满了生理性的泪水(因方才极力压制情绪和掌心的刺痛),眼圈微红,看起来委屈又害怕,像只受了惊吓的小动物。她怯生生地看着他,声音带着哭腔和颤抖:“尊上……他们……他们是不是要来把我抓走?汐不要离开尊上……汐害怕……”

她试图用恐惧来掩盖真正的情绪,将方才的一切反应都归结于对离开他、被抓走的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