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动作很轻,甚至称得上温柔,但汐能感觉到他指尖冰凉的怒意。
“谁做的?”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暴风雨前的死寂。
汐的嘴唇颤抖着,泪水落得更急,却只是摇头,不肯说话。
那种隐忍和委屈,比任何控诉都更有力。
沧溟的目光沉静如水,但深处却翻涌着骇人的风暴。他当然知道是谁做的。这魔神殿中,有胆子动他的人的,屈指可数。而最近与汐有过节的,只有那么一个。
但他要听汐亲口说出来。
“告诉本座。”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她未受伤的那边脸颊,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力,“谁伤了你?”
汐似乎被他的坚持击溃了心理防线,终于哽咽着开口,声音破碎不堪:“是...是雪薇姐姐...她不是故意的...是我不好...我惹她生气了...”
好一个“不是故意的”。好一个“我不好”。
沧溟的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冷光。他的小鱼儿,真是越来越懂得如何点火了。
“她为什么生气?”他继续问道,声音听不出情绪。
汐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她...她说我不配得到您的赏赐...不配住在这里...说您只是一时新鲜...等我没用了就会抛弃我...”
她断断续续地复述着雪薇的话,每一句都像是在往沧溟的怒火上浇油。
“她还说...说每天都会来给我加点‘料’...直到我跪下来求她...”汐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只剩下压抑的抽泣。
沧溟沉默着。周围的空气却越来越压抑,仿佛随时会爆发出毁灭性的力量。
许久,他缓缓开口:“她每天都来?”
汐怯生生地点头,又急忙补充道:“但她只是说说而已...没有真的...”
“有没有真的,本座自会判断。”沧溟打断她,声音依旧平静,却让汐心中微微一凛。
他知道了。他知道她在借刀杀人,知道她在利用他对付雪薇。
但他为什么不拆穿?为什么继续配合?
沧溟直起身,目光投向水榭之外,仿佛能穿透重重宫墙,看到那个正在为自己“胜利”而沾沾自喜的女人。
“很好。”他轻轻吐出两个字,唇角勾起一抹冰冷残酷的弧度,“看来有些人,是忘了谁才是这里的主人了。”
他转身看向汐,眼中的风暴稍稍平息,却依旧深不见底:“疼吗?”
汐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已经消肿大半的脸颊,轻轻摇头:“不疼了...”
沧溟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唇角,那里还残留着一丝血迹:“下次有人敢动你,直接告诉本座。”
他的指尖冰凉,触碰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灼热感。汐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被他眼中的某种东西定住了。
那是一种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占有和掌控,仿佛她是他的所有物,只有他能决定她的生死,只有他能在她身上留下痕迹。
“你是本座的人。”沧溟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令人战栗的磁性,“除了本座,谁也不能动你分毫。记住了?”
汐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仿佛要被吸进去一般。她下意识地点头,声音细弱:“记住了...”
沧溟满意地勾唇,最后看她一眼,转身离去。
黑袍在身后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带着未散的杀意。
汐悬浮在水中,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波涛汹涌。
计划成功了。雪薇必将为她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但不知为何,汐的心中并没有预期中的快意,反而有一种莫名的、沉甸甸的感觉。
沧溟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眸,那句“你是本座的人”,那种不容置疑的占有和掌控...
这一切都让她感到不安。
她原本以为自己是棋手,沧溟和雪薇都是棋子。但现在她开始怀疑,自己是否也只是一枚棋子,在一个更大的棋局中,被一个更深不可测的棋手操控着。
汐缓缓沉入水底,闭上眼睛,试图平复纷乱的心绪。
无论真相如何,棋局已经开始,她不能退缩。
现在,她要等待的,是雪薇的结局。
以及,沧溟下一步会怎么走。
这场游戏,越来越危险了。
但也越来越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