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脆响。魔帅的一条手臂毫无征兆地扭曲、碎裂,化作一蓬血泥。
“啊——!”魔帅发出凄厉的惨叫。
“本座问,谁指使的?”沧溟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令人绝望的压迫感。
魔帅痛得几乎晕厥,但求生的本能和对背后之人的恐惧交织,让他依旧咬紧牙关:“是……是……”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另一条手臂也步了后尘。
“是墨菲斯托大人!是墨菲斯托大人吩咐的!”极致的痛苦终于摧毁了他的心理防线,他嘶声喊道,“大人说……说要用这北海人鱼引出可能残存的同党……一网打尽……属下……属下真的不知道会冒犯到尊上您啊!”
小主,
墨菲斯托。魔族长老院中一位资历极深、权势滔天的长老,也是当年主张对人鱼族采取强硬措施、并积极参与围攻海皇城的核心人物之一。汐在心底冷冷地记下了这个名字。果然是他!正好,新仇旧恨一起算!
“墨菲斯托……”沧溟咀嚼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残酷的杀意,“很好。”
他不再理会地上奄奄一息的魔帅,抱着汐,一步步走向那被封锁的幽深洞口。所过之处,那些粗大的符文锁链如同遇到烈日的冰雪,纷纷消融断裂。
洞口深处,传来微弱的水流声和几不可闻的啜泣,那属于人鱼的气息更加清晰了。
沧溟的脚步在洞口顿住。他低头看着汐,似乎犹豫了一下是否要带她进入这肮脏之地。但最终,或许是觉得将她独自留在外面更不安全,他还是迈步走了进去。
洞内阴暗潮湿,弥漫着霉味和血腥气。一个不大的寒潭位于洞穴中央,潭水浑浊,七八条伤痕累累、鳞片黯淡的人鱼被粗大的禁魔镣铐锁在潭边,气息奄奄。他们看到闯入的沧溟,尤其是感受到他那恐怖的魔神气息,都吓得瑟瑟发抖,蜷缩在一起,眼中充满了绝望。
汐的心在滴血。这些果然都是她的族人!看他们的样子,不知遭受了多少折磨!她强行克制住立刻睁开眼查看的冲动,将所有的情绪死死压在心底。
沧溟的目光扫过这些狼狈不堪的人鱼,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厌弃。他确认这里再无异状,也没有任何能威胁到怀中人儿的埋伏后,便不再停留,转身向外走去。
对他而言,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找到了暗算的源头,确认了幕后黑手。至于这些北海余孽的死活,他毫不关心。若非顾及怀中小人儿或许会因同族的死亡而“伤心”,他可能顺手就将这些“麻烦”彻底清除了。
走出洞穴,沧溟看也没看地上那奄奄一息的魔帅,直接抬手,对着虚空某处冷冷道:“传令,长老墨菲斯托,谋逆犯上,其罪当诛。即刻起,剿灭其麾下所有势力,提头来见。”
虚空中传来一声低沉恭敬的回应:“遵命!”
一场针对魔族内部权柄长老的血腥清洗,就此因一条“被暗算”的人鱼而拉开序幕。
命令下达后,沧溟不再停留,抱着汐,再次撕裂空间,返回魔神殿。
……
回到那片熟悉的湖泊宫殿,沧溟小心翼翼地将汐放在湖心岛柔软的榻上。此时的他已经收敛了大部分外放的杀意,但眉宇间仍凝聚着化不开的冰寒。
汐依旧“昏迷”着,脸色苍白,长睫紧闭,一副脆弱易碎的模样。
沧溟坐在榻边,指尖拂过她冰凉的脸颊,拭去那抹已经干涸的血迹。他凝视着她,眼底翻涌着复杂难明的情绪——有未散的暴怒,有失而复得般的庆幸,更有一种近乎病态的、因她完全依赖和脆弱而满足的占有欲。
“拿‘九幽还魂玉露’来。”他沉声吩咐。
侍立在远处的魔侍浑身一颤,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躬身退下,片刻后捧着一个萦绕着浓郁生机与寒气的玉瓶,战战兢兢地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