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化身战斗形态的汐,心中一片冰封般的冷静。她没有时间去感受这久违的力量感,也没有时间去惊讶于这远超预计的战甲凝聚程度(这再次印证了她封印松动得厉害),她的所有心神,都锁定在那扑面而来的爆炸冲击和碎片上!
时间仿佛被拉长。
她身体在空中借着沧溟那股牵引之力微微一侧,动作流畅而精准,仿佛经过了千锤百炼。右手的冰蓝利爪带着一道凄冷的弧光,看似随意地向前一挥——
“唰——!”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鸣,只有一种如同撕裂锦缎般的、令人牙酸的细微声响。
那足以将山岳摧毁、将魔神以下修士重创的狂暴冲击波,在接触到那看似单薄的利爪弧光时,竟如同遇到了克星,被从中轻易地、整齐地剖开!混乱的能量被一种更高级、更有序的冰寒法则强行梳理、中和、湮灭!
而与此同时,她的左手五指张开,指尖利爪轻颤,无数道细如牛毛、几乎肉眼无法察觉的极寒射线如同拥有生命般激射而出,精准无比地迎上了那些激射而来的、最具有威胁性的利维坦碎片!
“嗤嗤嗤嗤——!”
那些坚硬无比、携带着恐怖动能的碎片,在被极寒射线击中的瞬间,表面立刻覆盖上一层幽蓝色的冰晶,然后速度骤减,最终在距离汐身体尚有数尺远的地方,彻底凝固、停滞,仿佛被冻结在了时空之中,随后如同失去所有力量般,簌簌化为冰粉飘散!
整个过程,发生在不到一次呼吸的时间内!
动作狠、准、快!没有一丝多余的花哨,只有最极致的效率和对力量最精妙的掌控!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战斗本能,是历经万载血火厮杀才能磨砺出的、近乎于“道”的技艺!
她不仅仅是在防御,更是在这短暂的“被迫”爆发中,将她计算出的、利维坦那处旧伤弱点周边区域的能量结构进行了细微的破坏和冰封,进一步加剧了利维坦的痛苦和能量逆乱,使得那条爆炸的触手残骸以及周边几条触手,暂时彻底失去了活性,如同几条巨大的、覆盖着冰霜的死肉,瘫软在废墟之中。
做完这一切,汐甚至没有多看自己的“战果”一眼。
她感受到体内那股强行提起的力量正在如潮水般飞速退去,银蓝色战甲上的光芒开始剧烈闪烁,变得明灭不定,那冰冷的肃杀之气也如同幻觉般迅速消散。
就是现在!
她眼中那冰冷威严的光芒如同被风吹灭的烛火,瞬间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浓烈、更加真实的(至少看起来如此)虚弱、茫然和后怕。
“嗡……”
一声微弱的哀鸣,她周身的银蓝色战甲如同阳光下的泡沫,砰然碎裂,化作漫天闪烁的蓝色光点,迅速消散在空气中。手上的利爪也随之隐没。
她脸上那短暂的、因力量充盈而带来的些许红润,瞬间被一种透支过度的惨白所取代,甚至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周身气息变得极其萎靡、混乱,仿佛刚才那惊艳的爆发,耗尽了她所有的生命潜能。
“呃……”一声痛苦的、细弱的闷哼从她喉间溢出。
她不再抵抗那股牵引之力,甚至主动撤去了所有维持自身的能量,娇躯如同彻底失去了所有力量,变得软绵绵的,不再是缓缓上升,而是如同折翼的鸟儿般,加速朝着下方那片刚刚被清理出来的、相对“安全”的废墟坠落。
这一次,不再是表演,而是真正的力竭与失控。
“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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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不算太重的闷响。
她跌落在冰冷、坚硬、布满碎石和冰屑的城墙废墟之上。甚至因为“虚弱”和“冲击”,还“狼狈”地翻滚了半圈,洁白的衣裙沾染上了污秽的血泥和尘土,显得格外刺眼。
她蜷缩在那里,身体微微颤抖着,仿佛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然后——
“呜……呜呜……”
细弱、压抑、充满了无助与恐惧的哭泣声,断断续续地响了起来。
那哭声并不响亮,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了刚刚从极度震惊中回过神来的每一个魔族的耳中,更是如同羽毛般,轻轻搔刮着城楼上那位魔神的心尖。
她将脸埋在臂弯和散乱的银发之中,肩膀微微耸动,哭得那般伤心,那般委屈,仿佛在控诉着这世间所有的恶意与不公。与方才那甲胄附体、利爪撕天、冷静狠戾的模样,形成了足以撕裂任何人认知的、极端对立的画面。
整个战场,出现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利维坦似乎也因为那处旧伤被二次重创和能量节点的冰封而陷入了更深的痛苦与僵直,暂时停止了疯狂的攻击。魔族将士们忘记了战斗,忘记了伤亡,所有的目光都带着无比的震撼、茫然、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和……困惑,聚焦在那个在废墟中哭泣的纤细身影上。
刚才……那是真的吗?那个看起来一碰就碎的人鱼祭品,竟然……竟然爆发出那样恐怖的力量和战斗姿态?那套战甲……那森然的利爪……那轻易撕裂爆炸冲击、冰封巨兽碎片的手段……这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可她现在,又确确实实像个被吓坏了的孩子,哭得如此凄惨可怜……
巨大的认知冲突,让这些魔族的脑子都有些转不过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