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西海客与血色黄昏

“敖钦王子,”一个冰冷慵懒的声音打断了他,沧溟并未看他,只是漫不经心地晃动着手中的酒杯,紫眸盯着杯中暗红色的液体,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本尊的新娘,性子怯懦,不喜与生人交谈。你的问候,她收到了。”

这话语,既是维护,更是宣告所有权。

敖钦脸色微微一僵,随即迅速恢复自然,笑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是在下唐突了,尊上恕罪。”他不再看向汐,转而与沧溟继续之前的话题,但眼角余光,却依旧若有若无地扫过那道白色的身影。

接下来的宴会,敖钦似乎收敛了许多,不再直接与汐搭话。但在敬酒、观赏歌舞等环节,他总是能找到机会,对汐投去关切的眼神,或是借着与沧溟交谈的机会,说一些诸如“汐公主似乎清减了些”、“魔域气候阴寒,公主还需多加保重”之类的话语,语气温和,姿态也拿捏得恰到好处,让人挑不出大的错处,但那份过于关注的殷勤,却如同绵绵细针,刺在沧溟的神经上。

汐始终低眉顺目,对敖钦的所有示好与关注,都报以沉默或极其简短的、带着疏离的感谢。她心中清明,敖钦的举动,无论出于何种目的,都是在玩火。而她,绝不能成为那点燃烈焰的火星。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侧沧溟周身那越来越低的气压。他虽然依旧慵懒地倚靠着,唇角甚至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但他指尖敲击王座扶手的频率,他紫眸中偶尔掠过的、如同万年寒冰的冷光,都昭示着这位魔神陛下,耐心正在迅速耗尽。

宴会终于在一种看似和谐、实则暗流汹涌的气氛中接近尾声。

敖钦起身告辞,姿态依旧从容优雅。他在殿中央向沧溟躬身行礼:“多谢尊上款待,矿脉之事,便按今日所议。敖钦告辞,期待日后与尊上再次会晤。”

沧溟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敖钦直起身,目光再次掠过汐,这一次,他的眼神中少了几分惊艳,多了几分深沉与难以言喻的复杂,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转身带着使团离去。

汐看着敖钦离去的背影,心中微微松了口气。这场鸿门宴,总算有惊无险地度过了。然而,她心中却隐隐有一丝不安,敖钦最后那个眼神,让她觉得事情或许并未结束。

果然——

次日清晨,一个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了黑水城,也传到了汐的耳中。

西海王子敖钦,在昨夜离开魔神宫,返回下榻的驿馆后,于深夜……离奇失踪了!

据敖钦的随从禀报,王子殿下昨夜归来后,似乎心情不佳,屏退了左右,独自一人在驿馆的后花园中饮酒赏月(魔域的月亮)。直到后半夜,随从察觉花园内许久没有动静,进去查看时,才发现敖钦早已不见踪影,只留下石桌上未曾收拾的酒壶与酒杯,以及……花园泥地上,几道极其模糊、仿佛被刻意擦拭过的、凌乱的痕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西海使团顿时炸开了锅,一边疯狂寻找,一边强压着恐慌与愤怒,向魔神宫递交了紧急文书,请求魔神陛下协助查找王子下落。

消息传到汐这里时,她正在用早膳。握着银箸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节泛白。

离奇失踪?在魔域的核心地带,在黑水城,在刚刚赴完魔神宴席之后?

这怎么可能?!

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涌入她的脑海。她猛地抬头,看向幽冥殿的方向。

沧溟……会是他吗?

仅仅因为敖钦在宴会上多看了她几眼,说了几句关切的话语?就因为那毫不掩饰的惊艳与殷勤?

她想起他曾说过的话——“谁若多看她一眼,便剜了谁的眼。”

当时只觉是病娇的疯话,难道……他竟是认真的?!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攀爬而上,让她遍体生寒。如果真是沧溟所为,那他的占有欲与手段,远比她想象的更加恐怖、更加不容置疑!

整个上午,魔神宫内外气氛凝重。西海使团的人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而魔神宫的魔侍魔将们,则依旧是那副冰冷沉默的模样,按部就班地执行着搜索命令,但效率如何,只有天知道。

沧溟并未露面,据说一直在幽冥殿中,对此事的态度,讳莫如深。

汐坐立难安。她既担心此事引发西海与魔域的冲突,打破目前微妙的平衡,更恐惧于沧溟那无声无息间便能让人消失的、令人绝望的掌控力。

午后,她以“心中烦闷,想去花园走走”为由,离开了寝殿。她需要透透气,更需要……去确认一些什么。

她走向的,并非是寝殿附近那些被精心打理的花园,而是更靠近宫墙外围、一处相对荒僻、据说靠近敖钦下榻驿馆方向的废园。这里曾是某位前代魔神的别苑,早已荒废多年,杂草丛生,怪石嶙峋,平素鲜有人至。

园中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枯萎藤蔓发出的呜咽。魔域特有的、带着硫磺和腐朽气息的空气在这里似乎更加浓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