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她只会躲在身后,需要他全方位的庇护。他享受那种将她纳入羽翼之下、掌控一切的感觉。但他从未想过,这只被他视为所有物、需要小心呵护(或者说禁锢)的美丽雀鸟,竟然会在利刃袭来时,试图张开她那看似柔弱的翅膀,反过来护住他!
这种感觉……前所未有!
“你……”沧溟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沙哑,他抬起手,指腹擦过她唇瓣那抹刺眼的红,眸光深邃如同旋涡,“为何要挡?”
汐此刻也从那股本能反应中回过神来,心中警铃大作!糟了!她暴露了!虽然只是冰山一角,但那瞬间的反应和凝聚的水盾,绝不是一个失去力量的人鱼能做到的!
她心脏狂跳,大脑飞速运转,寻找着合理的解释。感受到沧溟那灼热得几乎要将她吞噬的目光,她睫毛剧烈颤抖,冰蓝色的眼眸中迅速氤氲起一层委屈后怕的水汽,声音带着哭腔和一丝仿佛自己也未搞明白的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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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不知道……就、就感觉……不能让你受伤……是、是本能反应……”她说着,仿佛被自己的举动和当下的情况吓到,眼泪如同断线的珍珠,滚落下来。
“本能反应……”沧溟重复着这四个字,看着她泪眼婆娑、楚楚可怜的模样,再想到她方才那瞬间展现出的、与这柔弱外表截然不同的果决与能力,一种极其强烈的、冰火交织的征服感与满足感,如同岩浆般在他胸中炸开!
“哈哈……哈哈哈!”他忽然低笑起来,笑声从一开始的低沉,逐渐变得张扬、狂放,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愉悦与霸道,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中,让所有听闻者心生寒意,又莫名震撼!
他猛地收紧了揽住她腰肢的手臂,将她的身体更紧地贴合在自己身上,低头,紫眸锁住她含泪的眼,那目光炙热得仿佛要将她融化。
“好一个本能反应!”他的声音带着大笑后的余韵,充满了毋庸置疑的笃定与宣告,“汐,你注定是我的新娘!从灵魂到本能,都属于我!”
话音未落,在万千目光的注视下,他一手扣住她的后脑,俯身,狠狠地攫取了她那沾染着血色的唇瓣!
这是一个带着血腥气、不容抗拒、充满了绝对占有意味的深吻!霸道地撬开她的牙关,纠缠着她的舌尖,吞噬了她所有的呜咽与抗拒,仿佛要通过这个吻,将他的印记,从身体到灵魂,彻底烙入她的深处!
“轰——!”
殿内彻底哗然!所有宾客都被这突如其来、极具冲击性的一幕惊呆了!
汐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唇上传来的是他冰冷而霸道的触感,带着魔界烈酒的气息与她自己血液的腥甜。她能感受到他手臂如同铁钳般的力量,能感受到他气息中那毫不掩饰的、几乎要将她拆吃入腹的狂热与占有欲。
挣扎的念头刚刚升起,便被理智强行压下。此刻挣扎,只会让情况更糟。
她僵硬着身体,承受着这个当众的、带着宣告与惩罚意味的吻,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冰蓝色的眼眸深处,却是一片翻江倒海的冰冷与……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精准定义的紊乱。
一吻终了,沧溟缓缓放开她,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微微红肿的唇瓣,紫眸中的满足与占有欲几乎要满溢出来。他指腹摩挲着她的唇角,声音低沉而危险:“记住这种感觉,汐。你是我的,永远都是。”
他转而看向下方依旧处于震惊中的宾客,脸上的狂放笑意收敛,重新变回那睥睨天下的魔神,只是眼神比之前更加冰冷锐利。
“婚礼继续。”
他淡漠地宣布,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刺杀与当众深吻,都只是这场盛大仪式中无足轻重的小插曲。
“查。”一个字,对着空气落下。
无形的魔影在殿内阴影中蠕动,旋即消失。一场针对刺客背后势力的血腥清洗,已然无声展开。
婚宴在一种极其诡异的气氛中继续进行。宾客们更加小心翼翼,敬酒祝词都带着几分心惊胆战。
汐重新坐回沧溟身侧,低垂着眼眸,仿佛羞怯得不敢见人。只有她自己知道,那被珠帘遮挡的眼眸中,是何等的冰冷与锐利。
本能反应?或许吧。
但那更是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对危险的最直接应对。那一刻,她判断出那阴影之刺不足以瞬间致命(对她经过强化的身体而言),而挡下这一击,所能带来的“价值”——无论是进一步获取沧溟的信任,还是麻痹潜在的敌人——远远大于硬抗这点伤害的风险。
只是,在那一瞬间,脑海中是否闪过一丝不愿他受伤的念头?汐拒绝深想。将那丝莫名的紊乱,强行归咎于局势所迫与演技需要。
她轻轻抚上自己的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那霸道冰冷的触感,以及一丝血腥味。
这场婚礼,果然比她预想的,更加“精彩”。
而沧溟那声“你注定是我的”,如同魔咒,在她耳边回荡,让她在冰冷的算计之余,也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沉甸甸的束缚感,以及……一丝挑战的火焰。
注定?她心中冷笑。这世上,从无注定之事。
婚礼的喧嚣持续了整整三日。
魔宫上下弥漫着一种狂欢与压抑交织的奇特氛围。表面的喜庆之下,是暗流涌动的清查与肃杀。沧溟麾下的力量以雷霆手段,清洗着任何与刺客可能相关的势力,血腥味一度压过了酒香。
汐作为新任的“魔神新娘”,大部分时间被安置在重新修缮、守卫更加森严的寝宫中。那场刺杀之后,沧溟对她的“保护”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明里暗里的守卫增加了数倍,几乎到了寸步难行的地步。
她乐得清静,正好借此机会,巩固新增的力量,熟悉腕上“星海之泪”的更多妙用,同时尝试以神识沟通体内那柄暂时沉寂的陨神戟。这柄凶兵戾气极重,即使认主,想要如臂指使,也需耗费大量心神磨合。
期间,沧溟来看过她几次。他并未再提起婚礼上的刺杀与她当时的“本能反应”,态度似乎恢复了一贯的慵懒与掌控,只是那紫眸深处,偶尔掠过的、如同盯上独一无二猎物的光芒,比以往更加炽烈与专注。
他有时会带来一些稀奇古怪的、蕴含强大能量或特殊功效的珍宝给她,有时只是单纯地拥着她,坐在寝宫最高的露台上,俯瞰着脚下魔气翻涌的万里山河,沉默不语。
汐依旧扮演着温顺依赖的角色,偶尔会流露出对那日刺杀的些许后怕,依偎在他怀中寻求安慰。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每一次被他拥入怀中,感受到那强大而危险的魔神气息,她体内的力量都会不由自主地加速流转,既是警惕,也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适应。
这一日,沧溟离去后,汐独自站在露台边缘。腕间的“星海之泪”在魔域暗沉的天光下,流淌着静谧的星辉与海蓝。她抬起手,轻轻触碰着自己的唇瓣。
“注定……”她低声咀嚼着这两个字,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讥诮,但深处,却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迷茫。
路还很长。天族的账,复国的路,还有身边这个心思难测、强大无比的“夫君”……她需要更多的力量,更多的耐心,以及,更完美的伪装。
她转身,走入寝宫深处,身影没入阴影之中,唯有腕间的手链,闪烁着幽微而坚定的光芒。
星夜为聘,四海为证的一场盛大婚礼,终究只是拉开了更深层次博弈的序幕。而新娘手中的刀,早已悄然握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