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上。”汐微微颔首。
沧溟缓缓睁开紫眸,目光掠过她,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确认她并未被殿内的环境所影响,随即又落回到那名叛徒身上,语气淡漠如同在询问天气:
“赫骨公爵,还有什么遗言?”
那名为赫骨的魔族公爵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中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和对眼前之人的无尽畏惧。他挣扎着,想要磕头,却被无形的力量禁锢着,只能发出嘶哑难听的声音:
“尊上!尊上饶命!饶命啊!属下……属下是一时糊涂!是被逼的!是……是他们逼我的!”
“他们?”沧溟挑眉,似乎提起了一丝兴致,“说说看,是谁,能逼得本尊座下的公爵,出卖魔神宫的核心情报?”
赫骨公爵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语无伦次地急声道:“是……是天族!还有……还有妖皇殿的人!他们抓住了属下的血脉后裔,以他们的性命相威胁!属下……属下不得已啊尊上!”
他声泪俱下,试图博取同情:“属下对尊上忠心耿耿数千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求尊上看在往日情分上,饶属下一条狗命!属下愿戴罪立功,愿永世为奴!”
沧溟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动容。待赫骨公爵哭喊完毕,他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所以,你认为,你的那些废物后裔的性命,比本尊的意志,比魔域的安危,更重要?”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让赫骨公爵如坠冰窟。
“不……不是的!尊上!”赫骨公爵疯狂摇头。
“至于忠心?”沧溟低笑一声,那笑声中充满了讽刺与冰冷,“你的忠心,在本尊眼里,一文不值。”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萦绕起一缕极致的黑暗,那黑暗仿佛连光线和希望都能吞噬。
“本尊给过你机会。三日清洗,你若主动坦白,或许还能死得痛快些。”他的紫眸中,终于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如同看待蝼蚁般的漠然杀意,“可惜,你没有。”
看到那缕代表着终极寂灭的黑暗,赫骨公爵彻底崩溃了,他知道,无论再说什么,都无法改变自己的结局。在极致的恐惧下,一种扭曲的怨恨爆发出来,他猛地扭头,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了站在一旁的汐,嘶声吼道:
“是她!都是因为这个贱人!若非尊上您被她迷惑,对她如此偏袒纵容,甚至为了她不惜与天族交恶,我等又何至于铤而走险!是她乱了魔域的秩序!是她——啊!!”
他的话未能说完。
沧溟指尖那缕黑暗,已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倏然射出,瞬间没入了赫骨公爵的眉心。
赫骨公爵的嘶吼戛然而止,双眼瞬间失去所有神采,变得空洞无物。他身上的生机如同潮水般褪去,连同他的神魂,都在那缕黑暗之下,被彻底湮灭、吞噬,连一丝残渣都未曾留下。
一位强大的魔君,就此形神俱灭,彻底消失在天地间。
整个戮魔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那刑架上残留的暗红血迹,证明着方才这里还有一个生命存在过。
沧溟缓缓收回手,仿佛只是随手碾死了一只虫子。他目光转向汐,紫眸深邃,看不出情绪。
“听到了?”他语气平淡,“这便是,拥有力量的代价。觊觎,嫉妒,背叛……永远不会停止。”
汐迎着他的目光,冰蓝色的眼眸中一片沉静,没有丝毫因为被指责而动摇,也没有因为眼前的血腥而畏惧。她缓缓抬起手,指尖萦绕起一缕精纯的、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深蓝神辉,与这殿内的黑暗与死亡气息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形成了一种对峙般的平衡。
“那就让他们来。”她的声音清冷,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然与自信,“我的命,他们拿不走。我的东西,谁也别想碰。”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赫骨公爵消失的地方,最终落回沧溟那深邃的紫眸中,唇角微扬,勾起一抹与他有着几分相似的、冰冷而妖异的弧度。
“至于乱了秩序……”
“尊上,这秩序,乱了又何妨?”
沧溟凝视着她,看着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战意与锋芒,看着她周身那与自己截然相反、却又同样强大的力量光辉,紫眸深处,那抹病态的迷恋与欣赏,如同暗火,再次熊熊燃烧起来。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死寂的戮魔殿中回荡,充满了愉悦与期待。
“说得好。”
“那便让本尊看看,你如何,将这天地秩序,搅个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