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璇玑转身离去的同时,汐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她其实并未沉睡,只是闭目养神,璇玑的脚步声和那瞬间凝滞的气氛早已被她感知。
“出了什么事?”她坐起身,看向沧溟,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搪塞的坚定。
沧溟知她敏锐,也不再隐瞒,将魇煞传回的消息简要说了一遍。
“寂冰峡谷……冰晶傀儡……终结法则……”汐轻声重复着关键词,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光,“看来,北冥玄境并非铁板一块,至少,他们的触手已经伸到了外围区域,并且开始主动清除窥探者了。这是在警告,也是在示威。”
“跳梁小丑。”沧溟嗤笑一声,把玩着玉佩的指尖萦绕起一丝危险的黑色电弧,“区区傀儡,也敢妄动本尊的人。”
“不可小觑。”汐摇头,神色凝重,“能驱动蕴含‘终结’法则的傀儡,说明北冥内部对这股力量的掌控远超我们预估。而且,他们选择在外围动手,既展示了肌肉,又避免了直接暴露核心实力,进退有据。我们在明,他们在暗,需更加谨慎。”
她沉吟片刻,忽然道:“或许……我们可以换个思路。既然他们能借助与‘镇渊玺’的联系干扰我的梦境,我们的孩子又能感应到镇渊玺……我们是否也能借此,反向窥探他们一二?”
沧溟挑眉,看向她:“你的意思是?”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汐的目光投向北方,眼神锐利,“他们视我们的孩子为‘钥匙’和‘祭品’,必然对他(她)的气息极为敏感,甚至可能在某些仪式或关键节点需要引动这股气息。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设一个局……”
她压低声音,将自己的想法娓娓道来。计划大胆而冒险,却直指核心,充分利用了己方目前唯一的、也是对方最渴望的“优势”——混沌之胎。
沧溟听着,眸中的光芒从一开始的审视,逐渐转为赞赏,最后化作一丝带着嗜血意味的兴奋。“引蛇出洞,釜底抽薪……很好。”他勾起唇角,笑容妖异而危险,“便依你之言。本尊倒要看看,那些藏在冰壳子后面的老鼠,究竟有多大能耐。”
就在两人密议之时,汐腹中的胎儿忽然又动了一下。这一次,不再是安抚,也不是感应,那传递出的意念波动中,竟带着一丝……跃跃欲试的兴奋?仿佛听懂了父母的计划,并且对此充满了期待?
汐和沧溟再次面面相觑,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
这孩子……难道真的能理解如此复杂的事情?
汐抚摸着腹部,感受着那活跃的搏动,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这孩子,或许生来便注定不凡,他(她)不仅承载着父母的血脉与力量,更可能背负着应对这场席卷大陆危机的使命。
“看来,我们的盟友,很赞同这个计划。”沧溟低笑一声,大手覆上汐的腹部,感受着那有力的胎动,紫眸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骄傲,有期待,也有一丝深藏的不易察觉的担忧。
计划既定,便需周详准备。沧溟开始秘密调动魔宫与海族的精锐力量,尤其是擅长隐匿、阵法和空间神通的高手。同时,他加紧了地下密室内那件神秘法器的炼制,整个深蓝殿地下时常传来的能量波动愈发剧烈,有时甚至引动周遭天地灵气的轻微震荡。
汐则继续专注于温养“东华沧溟珠”,并开始有意识地引导和“熟悉”腹中胎儿那独特的混沌气息,尝试更精细地掌控它,为后续的计划做准备。她发现,随着胎儿日渐成长,她与这股力量的联系也越发紧密,调动起来虽仍不能如臂指使,却也不再像最初那般生涩。
数日后,魇煞再次传来消息,并非关于北冥,而是来自大陆西方。
“尊上,陛下,我们安插在人皇域旧地的探子回报,近来人皇域残余势力活动频繁,尤其是以‘烈阳王’为首的一系,似乎与西荒深处的某个古老神庙往来密切。此外……有未经证实的传言,烈阳王不知从何处得了一枚‘戮神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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