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云家士兵放下武器,有人抱住头蹲下,有人低声呜咽。连萧家那边也有几人停下动作,望着天空发愣。一名年长副将看向云容,眉头紧锁,显然开始怀疑这场进攻的意义。
沈清鸢趁机离座,快步走下高台。
她绕过倒塌的旗杆,穿过尚未清理的焦土,直奔内宅方向。途中遇到两名萧家刺客扑来,她侧身避过,反手抽出袖中短刃,划过一人咽喉。另一人举刀再砍,却被一支冷箭射穿肩膀——是谢无涯的人。
她没停留,继续前行。
赶到内宅门前时,母亲已被送入偏厅。老仆点头示意安全,她才松了一口气。她转身望向外面,战场仍在混乱中。谢无涯正在组织反击,云铮守住西门缺口,两人遥遥呼应,暂时稳住局势。
她重新抱起琴,站到门前石阶上。
不能再被动防守。她必须让云容退兵。
她调了调弦,再次拨动《慈母吟》。
这一次,她加入了共鸣术的全部力量。琴音不再是单纯的旋律,而是带着情绪的引子,直指人心最深处的缺失。她“看”到云容幼年被推下枯井的画面再次浮现——那双手是谁的,她不知道,但那种被抛弃的感觉,贯穿了她的一生。她夺权、杀人、囚禁他人,不过是为了证明自己不会再被丢下。
琴音缠绕着这段记忆,一遍遍回放。
云容终于跪倒在地。
她单膝撑地,一只手抓着石柱,指节发白。护甲接连崩裂,碎片掉落。她仰头看着天空,嘴唇颤抖:“我不是没人要……我杀了那么多人……我拿到一切了……为什么……为什么还会怕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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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沈清鸢没有怜悯,也没有得意。她只是继续弹。
直到敌军开始后撤。
云家旗帜最先倒下,几名将领互相看了一眼,下令收兵。萧家那边见主力动摇,也不敢久留,迅速集结残部撤离。战场上留下大量兵器与尸体,烟尘渐散。
沈清鸢停下琴。
她站在石阶上,看着敌军退去的方向,一动不动。
谢无涯走了过来,在不远处停下。他身上有血,不知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随即转身带人追击残敌,确保对方不会回扑。
云铮也走了过来。他左臂胎记泛着暗红,像是被什么东西灼烧过。他站在台阶下,仰头看她,欲言又止。
她问:“你没事吧?”
他摇头:“我能撑住。”
她看着他,忽然发现他耳上的银环不见了。他以前从不摘下的。
他顺着她的目光摸了摸耳朵,低声说:“刚才炸营时掉了。”
她没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