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重剑裂甲·胎记相对

沈清鸢没答。她十指压弦,准备再奏一曲镇定心神,却发现琴音微滞——共鸣术感知到,萧雪衣的情绪并未失控,反而有种诡异的清醒。她的恨不是冲动,是积压多年的爆发。

“你们都想掌控我。”萧雪衣撑地起身,颈侧胎记仍在泛红,“云容说我是她的刀,你说我是受害者。可没人问我想不想活。”

她忽然抬手,将一根银针扎进自己肩头。血顺着针尾流出,滴在石板上发出轻响。她喘息着,眼神却更亮。

“我知道她在控制我。我也知道这身体不是完全属于我。但至少……这一针是我自己扎的。”

沈清鸢看着她,手指缓缓松开琴弦。她终于明白,有些伤不是琴音能愈的。有些人被困得太久,早已分不清自由和毁灭的区别。

云铮单膝跪地,左臂血流不止。他抬头看向沈清鸢,声音沙哑:“她说的……是真的吗?我们……真是从同一口井里出来的?”

沈清鸢没点头,也没摇头。她只问:“你记得那年的事吗?”

云铮闭眼。片刻后,他低声说:“我记得有个女孩,在井底一直哭。我答应她带她走。可他们来了,把我拖上去,往我嘴里灌药。再醒来时,我已经在云家马场,手上拿着鞭子,打一个洗衣妇……那是我养母。”

他睁开眼,看向萧雪衣:“后来我才知道,那天被打死的女人,就是你亲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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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雪衣浑身一震。

“你说什么?”

“你娘是宫女,因怀了前朝血脉被扔进井里。她活着爬出来,却被云家当场处死。你被留下,因为体内有蛊种。而我……被带走,因为身上有胎记。”

他站起身,踉跄一步,仍稳住身形:“所以我不信血脉。我只信我自己做过的事。我杀过人,也救过人。我不想再被人当成棋子。”

萧雪衣站着不动,脸上血泪混流。她忽然举起双钩,指向云铮。

“那你现在选什么?继续当沈家的忠犬?还是跟我一起,把那些造孽的人都毁了?”

云铮沉默片刻,缓缓举起重剑。

“我选护住我想护的人。”

萧雪衣冷笑:“那就看看,是你的剑快,还是我的钩准。”

她再次扑上。

沈清鸢抬手欲弹琴阻拦,却发现共鸣术捕捉到一丝异样——萧雪衣的动作比刚才更快,几乎不像受控之人。她的攻击路线精准,每一招都避开要害,像是在逼云铮做出选择。

重剑横扫,双钩交错。

第三回合交手,云铮左腿被钩刃划破,倒地翻滚。他撑地欲起,萧雪衣已跃至身前,一钩抵住他咽喉。

她低头看他,呼吸急促。

“最后一问。”她说,“如果今天死的是我,你会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