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珩到了。
他坐在马上,目光扫过现场——断裂的石柱、满地毒蝎残骸、沈清鸢手中的琴、谢无涯腰间的箫。最后,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
他们刚才合力催动《无双》曲时,手掌无意碰到了一起。沈清鸢正要收回,裴珩的目光已经盯住了那一幕。
她停下动作。
共鸣术悄然启动。她捕捉到他的心跳变了节奏,先是急促,然后一顿,再之后变得缓慢而沉重。他的情绪翻腾,震惊、愤怒、迟疑,却没有杀意。
裴珩抬起手,高举令牌。
“鸣金收兵!”他声音很冷,“全军后撤三十步!”
士兵们愣了一下,但没人质疑命令。锣声响起,队伍整齐后移,火把连成的光龙缓缓退去,留下中央一片空地。
沈清鸢慢慢松开手,退后半步。
谢无涯站着没动,只是抬眼看向裴珩。他知道这一退不是因为信任,而是因为那一瞬间的画面让对方动摇了。龙纹玉佩还在他另一只手里,是他从阵眼中取出来的。原本属于前朝的东西,如今握在他们两人手中。
裴珩坐在马上,没有下马,也没有靠近。他盯着沈清鸢额间的朱砂痣,看了很久。风掀起他的衣角,令牌在腰间晃了一下。
然后他调转马头,准备离开。
“等一下。”沈清鸢开口。
裴珩勒马,没有回头。
“边军令牌的事,你知道多少?”
他沉默几息,“我只知道它能调兵。别的,也是别人告诉我的。”
“谁?”
“一个戴鎏金护甲的女人。”他说完,策马而去。
火把的光彻底消失在林间。
谢无涯这才走到沈清鸢身边,低声问:“你还信他吗?”
“我不知道。”她说,“但我现在顾不上想这个。”
她从袖中取出那张拼好的地图,摊在地上。镜湖的位置被圈了出来,旁边标注了几条小径,其中一条用红点连成线,直通湖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