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着箫声,缓缓抬头。
谢无涯吹得很稳,每一个音都清晰分明。这是他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奏完整曲,也是第一次用真力贯注全曲。箫声绕梁,连屋檐下的铜铃都轻轻晃动。
宾客们渐渐放松,有人轻拍节拍,有人闭目聆听。
就在最后一段将起时,空中突然插入一道异音。
是琴音,却不是沈清鸢所弹。
那音沉重,带着铁链拖地的摩擦声,还有战马嘶鸣的余响。一个熟悉的旋律浮现出来——《广陵散》。
全场骤静。
有人脸色变了,认出这是前朝亡国之曲,也是杀伐之音。更有人记得,云铮每次出手前,都会低声哼这一段。
可云铮已不在。
沈清鸢却没惊。她只是慢慢起身,走到自己的琴前。五根弦虽残,仍可奏。她伸手按弦,迎着那股杀气送出一音。
《心弦剑·听心》。
两股音波在空中相撞,没有爆响,反而像水入沙地,迅速融合。那股暴烈的情绪被稳住,不再冲撞,而是缓缓下沉,如同归海之流。
谢无涯的箫声未停,依旧平稳推进。
沈清鸢十指翻飞,转入第二式“断念”。音刃无形,在空中划出痕迹。一道虚影渐渐成形——是云铮的模样,背着玄铁重剑,左臂缠着铁链。
他站在烽烟之中,耳上银环微微反光。
虚影低头,似在看脚下土地。然后他缓缓跪下,双手撑地,额头贴向地面。像是在祭拜,又像是在告别。
全场无声。
沈清鸢指尖一顿,收音。
虚影消散前,抬手碰了下耳环,动作轻得几乎看不见。
她站在原地,胸口起伏了一下。
就在这时,地面突然震动。
一道金光自她脚下升起,顺着琴音扩散。她低头,看见红毯裂开,木板掀翻,石砖一块块移位,拼出一幅巨大阵图。
五角分明,中央铭文清晰可见:“心弦为钥,血誓为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