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老兵扔下盾牌,低声说:“这哪是清君侧?分明是谢家自己斗起来了……”
旁边的人听见了,没说话,但握兵器的手松了。
又一人丢下长枪,转身往回走。没人拦他。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队伍开始瓦解,有人默默牵马离开,有人蹲在地上喘气,不再看前方。
谢家家主站在原地,四周亲卫环伺,却挡不住溃散的人流。他的脸涨成紫红色,指着谢无涯吼:“逆子!你竟敢背叛家族!”
谢无涯没回头。
“我不是背叛。”他说,“我是选择不再错下去。”
沈清鸢停下琴。
最后一个音缓缓消散在雨里。她抬起手,看见第三弦上的金粉还在渗出,一点一点落在琴腹缝隙。她没去碰,只是轻轻收拢手指。
城下已不成阵。
战马乱跑,兵器散落一地,鼓架倾倒,旗帜斜插在泥中。叛军走了大半,剩下的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没人再喊口号。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琴。
裂痕还在,但金粉浮出的地方,似乎多了些纹路,像是某种字迹,又像是地图的轮廓。她来不及细看,风突然送来一阵异样。
谢家家主上了另一匹马。
他没再看谢无涯,也没下令追击。他只是盯着城楼上的沈清鸢,眼神阴冷。然后他抬手,做了个手势。
亲卫立刻上前,抬出一面鼓。
不是战鼓。
是谢家祭祖用的铜皮大鼓,鼓面画着家徽,边上钉着七枚铁钉。这鼓平日只在宗祠出现,今日却被搬上了战场。
沈清鸢眉头微动。
她知道这鼓意味着什么。
谢家若在战场上击此鼓,便是宣告与敌同归于尽,不死不休。
鼓槌落下,第一声闷响震得城墙微颤。
她立刻重新按上琴弦。
《破阵乐》再次响起,这次她加入了更强的内力,音波直冲鼓面。鼓皮剧烈震动,第二槌还没落下,鼓面上的一枚铁钉突然崩飞,擦过击鼓者的耳朵,带出一道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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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手一抖,鼓槌歪了。
第二声变得短促无力。
谢家家主怒吼:“再敲!”
可没人敢上前。
刚才那一钉飞得太准,像是被什么力量引偏。士兵们面面相觑,有人悄悄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