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姐,我这一生,总算做了件对的事。”
话音落下的瞬间,门外传来脚步声。
他迅速将外袍叠好,塞进床底。刚抬起头,门就被撞开了。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
沈清鸢睁开眼,呼吸微滞。她确定这不是幻觉,是苏眠临终前执念所留,是他唯一能传递出来的话。
他早就知道自己要死,但他选择了留下线索,而不是逃。
她把衣角重新包好,放进一个蜡丸中。又取来古琴,撬开琴腹夹层,将蜡丸塞进去,再用胶封住缝隙。
这把琴她从不离身。
做完这些,她坐在灯下,许久不动。
窗外传来更鼓声,已是二更。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见苏眠的情景。那时她中了慢性毒,遍寻名医无果,有人引她去这家药铺。他隔着帘子问她:“你想治,还是想活?”
她当时不明白。
后来才知道,治是解毒,活是改命。
他给她换了药方,也换了脸上的气色。从此她每次来,他都不多问,只让她讲一个故事。她讲过母亲去世那夜的雨,讲过父亲在祠堂烧掉婚书的火光,也讲过自己第一次用琴音识破刺客时的手抖。
他听完,只说一句:“你活得比谁都清醒。”
现在,这个人死了。死在她还没来得及讲完最后一个故事之前。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夜风拂面,吹动她眉间的朱砂痣。
她转身取琴,放在案上。
十指抚弦,弹的是《长相思》半阕。曲调低缓,音波无形扩散。她不是为了听,是为了感知。
空气中有一丝极淡的药香,熟悉而微弱,是苏眠常用的“安魂引”。这味道本不该存在,他死后,药炉已熄。可它就在那里,像一缕未散的魂。
她停下琴,低声说:“我知道你要我说的。”
她提笔蘸墨,在纸上写下三个字:查尚书。
笔尖顿了顿,又添一句:不动声色。
她将纸条烧毁,灰烬倒入茶杯,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