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到这里,他突然咳嗽一声。
身子一晃,单膝跪地。
沈清鸢立刻察觉不对。她收手离琴,起身逼近一步。
尚书捂着胸口,嘴角开始溢出黑血。他颤抖着抬手,指向殿外南方——那是云家祖宅所在的方向。
“主谋……不是我……是她……”他喉咙咯咯作响,“云容……她没死……她在等……时机……”
声音断了。
人倒在殿砖上,双眼未闭,手指仍伸着,像要抓回什么。
大殿死寂。
内侍不敢上前,禁军握刀在侧,却无人敢动尸体。群臣你看我我看你,有的面色发白,有的眼神闪烁。
沈清鸢站在原地,看着那具尸体。
她没后退,也没靠近。只是慢慢抬起手,将一根松脱的琴弦重新缠紧。动作很轻,像是整理情绪。
这时,殿外传来脚步声。
裴珩走了进来。
他穿着玄色劲装,腰配短刀,右手小指上的玄铁戒缓缓转动。他先看了皇帝一眼,见其点头,才迈步走向殿心。
他在尚书尸身旁停下,低头看了一眼嘴角的黑血,又看向沈清鸢。
“你早就知道了?”他问。
沈清鸢点头:“昨夜查到王通,今早确认墨痕。但他准备了毒,说明随时准备赴死。”
裴珩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尚书伸出的手指上。“他说云容没死?”
“他说她在等时机。”
“跳崖的人不是她?”
“我不知道。”沈清鸢摇头,“但这个人知道。所以他必须死。”
裴珩沉默片刻,转身对皇帝拱手:“陛下,此事牵连云家,恐涉前朝旧案,请交由臣彻查。”
皇帝犹豫:“若真如他所说,云容尚在人间……”
“那就更要查。”裴珩打断,“一个死了二十年的人能操控六部官员,这才是最危险的事。”
皇帝终于点头。
裴珩回身,走到沈清鸢面前。两人距离很近,近到能看见彼此眼中的影子。
“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做?”他问。
沈清鸢没有立刻回答。她弯腰,合上琴匣,扣紧锁扣。然后才说:“去找香料行老板。王通每次交接,都会留下凭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