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珩笑了。
这次不是冷笑,而是真正明白了什么似的笑。
“原来如此。”他说,“玉不是信物,是钥匙。你要的从来不是联姻,不是权势,而是有人肯流这第一滴血。”
他站起身,把染血的玉佩紧紧攥住,走到殿门口。
外面天色阴沉,风卷着乌云压城,雷声闷响,像是从远处滚来。
他回头看向墨九。
“传令。”他说,声音不高,却一字一顿,“禁军三卫、边骑左营,即刻集结。目标——云家老宅。”
墨九点头,转身就要走。
“等等。”裴珩又开口。
墨九停下。
“活捉者赏万金。”裴珩说,“格杀勿论。”
墨九拱手,身影一闪,消失在廊下。
殿内只剩裴珩一人。
他站在门槛前,手里还握着那块染血的玉。血已经凝了部分,黏在指缝里。他没擦,也不觉得疼。
远处传来马蹄声,先是零星几响,接着连成一片。禁军营地亮起了火把,一道接一道,像要把黑夜烧穿。
他知道这一战避不开。
云家经营百年,势力盘根错节。表面上是个世家,实则掌控着六部三省近三分之一的官员任免。更别说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线、私兵、密档。一旦动手,朝堂必乱。
但他不能再等。
沈清鸢已经退了,听雨阁也散了。她选择离开,是因为不想再被逼做决定。可他不能走。他生在这座城里,长在这条路上,逃不掉,也不想逃。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伤口。
血还在渗,顺着虎口往下流。他抬起手,对着烛光看了一眼。
那血映着火光,颜色很深,几乎发黑。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的事。母妃死的那天,他也这样看过自己的手。那时他刚学会写字,母妃让他抄《孝经》,他写错了字,被罚跪在殿外。后来听见里面吵起来,他冲进去,看见母妃倒在地上,嘴角有血。他扑过去抱她,手上沾满了那种深色的血。
第二天,宫里说是突发心疾。
直到多年后他才查到,那天递茶的人,是云家送进来的婢女。
裴珩把剑收回鞘中。
他走出大殿,站在台阶上。风迎面吹来,带着雨前的湿气。远处城门方向传来号角声,是前锋营开始调动了。
一名侍卫快步跑来,单膝跪地:“殿下,前锋已出,后续部队正在列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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