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队疾驰而出,踏碎夜色。
天边刚泛白时,他们抵达镜湖北岸。
裴珩勒住缰绳,目光扫过湖面。眼前景象让他僵在原地。
没有喊杀声,没有烽火,只有晨风吹动残旗。遍地是北戎士兵的尸首,战马倒毙在沟壑边,武器断裂,盔甲破碎。几名听雨阁暗卫正在回收音钉,动作熟练,神情平静,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日常巡查。
他翻身下马,大步走向湖心石台。
沈清鸢就坐在那里,手中拿着一块软布,轻轻擦拭琴弦。指尖沾着一点暗红,不知是血还是锈迹。她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清明,没有惊讶,也没有感激。
“三殿下。”她开口,声音不高,“来晚了。”
裴珩站在原地,胸口起伏。他从怀里掏出那半块玉简残片,紧紧攥着,指节发白。“我听见你说‘莫来’……我以为你被困住了。”
“我是清醒的。”她放下布巾,将琴收回匣中,“我没有被困,也没有求救。那是警告,不是求援。”
他上前一步:“你怎么能一个人面对三万大军?万一失败呢?”
“我没有靠人数。”她说,“我靠的是布局。水道、音钉、地下共振,每一处都算好了。敌人进来的时候,就已经输了。”
裴珩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他带来的三千铁骑还在岸边列队待命,可这里已经不需要他们了。听雨阁的人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只有一名执事走过来说:“请贵军暂驻外围,勿扰清理。”
他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耳光。
“你是我的人。”他低声说,带着压抑的怒意,“没人能动你,也不该让你自己去拼。”
沈清鸢站起身,直视着他:“我不是任何人的附属。我是听雨阁主。这一战,我不需要援军,也不接受施舍式的保护。”
“你以为我想看你涉险?”他声音陡然提高,“我接到消息就立刻赶来,路上马累死了两匹!你就这样对我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