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父亲面前,手中断剑滴血。父亲倒下时说了什么,他听不清。但他看见沈清鸢的母亲坐在角落,手里握着一杯茶,茶水泛着诡异的颜色。她抬头看他,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谢谢”。
沈清鸢看见的是母亲中毒那天。
她躲在屏风后,看见母亲喝下那碗药,笑着说“没事”。可她倒下的时候,眼角有泪。而在门外,云容披着斗篷走过,脚步很轻,像在数着时辰。
三个人同时睁眼。
他们的呼吸乱了,额上有汗。没人说话,也没人动。刚才那一瞬,他们不只是看到了过去,而是明白了——那些选择,那些痛苦,都不是偶然。
是安排好的。
沈清鸢的手还在琴上,但她已经听不见自己的心跳。她转头看向谢无涯。
他的脸色白得吓人,握箫的手青筋暴起。他看着她,眼神里有痛,也有恐惧。他怕的不是云容,而是他自己——他发现自己这些年做的事,竟和那个女人如此相似。为了护她,他杀了那么多人。每一次杀人,都像在重复她的路。
“我不是……”他声音哑了,“我不是她的影子。”
沈清鸢没回应。
她转向裴珩。
他站在原地,左手还插在袖中,可护心镜的位置微微发烫。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那里有一道伤口,是从碎瓷片上划的。血流出来,沿着手腕往下,滴在衣角。
他忽然抬头。
“我没有选过。”他说,“从一开始,就没有人问我想不想当这个皇帝。”
谢无涯冷笑:“所以你就用权力去换安心?”
“不然呢?”裴珩看着他,“你有刀,我有令。你能斩断一切,我能守住城池。你告诉我,除了这条路,我还能怎么走?”
“你可以不碰她。”谢无涯说。
这句话落下,空气又是一紧。
沈清鸢的手指在琴弦上滑了一下。
裴珩看着她,眼神复杂。“所以这就是你的答案?只要我不靠近她,你就满意了?”
“你靠得越近,她就越危险。”谢无涯说,“你懂吗?你本身就是个陷阱。”
“那你呢?”裴珩往前一步,“你送她琴谱,陪她练箫,为她杀人。你以为你干净?你比谁都深陷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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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无涯的手抖了一下。
箫尖垂下一滴血,落在地上,砸出一个小点。
沈清鸢终于开口:“够了。”
她的声音不高,但两个男人都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