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僵住,没再挣扎。
她一层层解开绷带,动作轻而稳。伤口露出来,深可见骨,边缘泛紫,明显中过毒。她一眼认出那是“断魂砂”的痕迹,江湖少见,只有云家人才会用。
“云家人找过你?”她问。
他不答。
她也不再问,只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些药粉洒在伤口上。药粉遇血即化,发出轻微的嘶声。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忍着点。”她说,“这药要蚀进筋络才能拔毒。”
他冷笑:“你以为我怕疼?”
“那你怕什么?”她抬头看他,“怕被人知道你也会受伤?怕我知道你其实一直在替我挡麻烦?”
他没说话。
风吹过湖面,带来一丝湿润的气息。冰裂的声音还在继续,咔、咔,像是某种节奏缓慢的鼓点。远处的孩子们低声哼着昨天学会的调子,不成曲,但听着舒服。
沈清鸢重新包扎好他的手臂,用新的白布缠紧。她站起身,正要走回琴边,却听见他开口。
“你还记得那年镜湖吗?”
她停下脚步。
“你说要和我种满湖的并蒂莲。”他声音低哑,不再掩饰什么,“如今湖边已有新芽,可有些人……早已忘了约定。”
她转过身。
他从怀中缓缓取出一物——半块干枯的并蒂莲,花瓣边缘焦黑,似曾遇火,中央一道裂痕贯穿,却被小心夹在油纸之中。他捏着它,指腹轻轻摩挲那道裂痕,像是怕碰碎了最后一点东西。
沈清鸢怔住了。
她当然记得。那日春寒未尽,两人蹲在湖畔挖坑埋种,她笑着说“等花开满湖,我就嫁给你”,他当时耳尖通红,只说“胡言”。那是她少有的天真时刻,也是他唯一一次展露羞怯。
她指尖无意识搭上琴弦。
本想奏一曲《静心》调和气氛,可音一起,便柔得不像话。没有杀伐之气,也没有试探之意,只是单纯的、温和的流淌,像春风拂柳,像细雨润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