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看向她。
“那你昨晚为什么要救我?明明我可以毁掉这一切,可以什么都不管。”
“因为你喊的是‘别走’,不是‘杀了我’。”她看着他的眼睛,“你想留住什么,而不是彻底毁灭。这样的人,我不可能不管。”
他怔了一下,随即低下头。
井口静得能听见落叶的声音。远处一只鸟飞过,扑棱翅膀的响动划破寂静。
他忽然问:“你说……如果那天我没被推下去,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不会有如果。”她摇头,“你活下来了,这才是真的。过去的事不能改,但你可以决定接下来做什么。”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站起身,走到井边,俯视那黑洞洞的口子。他从怀里掏出油纸包,打开一角,露出里面半块焦黑的并蒂莲。他盯着看了许久,终于把它重新包好,塞回怀中。
“我不想再做那个只能靠仇恨活着的人了。”他说,“我想知道真相,全部的真相。是谁下令杀我母亲?是谁帮云容掩盖这件事?我父亲到底经历了什么?”
“你想查?”她问。
“我想查。”他点头,“不是为了报复谁,是为了不再被人操控。我要自己走完这条路。”
她看着他,然后轻轻拨动琴弦。音色沉了一些,是新换的弦。她试了几个音,确认无误后停下。
“我会陪你。”她说。
他没应话,也没看她。他只是站在井边,望着那个“谢”字,站得很直。
小主,
风再次吹过,卷起地上的枯叶。其中一片落在井口边缘,晃了两下,掉了进去。
沈清鸢起身,走到他身旁。她没有说话,只是把琴抱紧了些。
他知道她在等他下一步动作。
他弯腰捡起墨玉箫,拍掉上面的尘土,重新别回腰后。然后他从袖中取出一把短刃,走到井边,在那个“谢”字旁边,用力刻下另一个字。
“归”。
一刀一划,都很稳。
刻完最后一个笔画,他收刀入袖,转身面对她。
“谢家的人,该回来了。”他说。
她看着那两个字,没多说什么,只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