抑郁,孤独,恐惧……最终导致了那场悲剧。
千世子听到消息时,手持剪刀正在修剪花枝的手微微抖了一下,锋利的刀刃差点划伤手指。
她怔怔地看着瓶中那枝刚刚修剪好的、娇艳欲滴的山樱,只觉得那红色刺眼得如同鲜血。
那个她印象里总是温柔浅笑的少女,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那座深宅里,她甚至没能见到她最后一面。
惠姬什么都没来得及给她留下,留下的只有一叠书信。
她们曾约定要一直互寄书信,最初的日子,惠姬的书信还如约而至,带着墨香,字里行间努力描绘着新妇生活的点滴:
产屋敷家宅邸的宏阔,仆从的恭敬,园中精心培育的异色菊花……字句间虽稀疏平常,但千世子总能从中捕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波动。
她每每回信时,措辞温柔,常给惠姬分享些刚听得的京中趣闻。
或者和书信一同捎过去她新得的和歌集子,又或是府中新制的点心,希望这些能为友人带去一丝慰藉。
然而,渐渐地,惠姬送来信笺的时间间隔越来越长,笔迹也透出一种无力感。
她原本娟秀的笔迹开始变得虚浮,偶尔还有墨点晕开,仿佛写信时心神不宁。
信中描述的生活愈发苍白空洞,只剩下对天气的寒暄,或者对日常生活的刻板记录。
惠姬很擅长绘画与香道,但她住在产屋敷家后,那些曾属于惠姬的,对色彩,香气的感知,以及对千世分享给她的趣事的兴趣,不知何时消失殆尽。
她信中字里行间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萎靡与疲惫,像是阴雨连绵的庭院,空气湿冷心情沉重。
信末那句“一切安好,勿念”,读起来更像是一声沉重的叹息,或者是她给自己下的心理暗示。
而就在惠姬去世带来的阴影尚未散去之时,父亲将她唤至书房,平静地告诉她,已经为她定下了一门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