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稳定下来,她拿起手边的白绢擦去他唇边和下颚的药渍与冷汗。
待他剧烈的呛咳稍稍平复,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喘息和压抑的呻吟时,她再次拿起了药碗。
这一次,她只舀了浅浅的小半勺,比刚才更少。
“我们慢一点,一点点喝。”她的声音贴着他的鬓角响起,带着抚慰的暖意。
“我知道很苦,喝完这个,我给您吃一小块蜜渍梅干,好不好?我特意问过医师,可以吃的。”
她将那小半勺药汁再次送到他唇边。
月彦闭着眼,浓密的睫毛被冷汗濡湿,黏连在一起。身体内部翻搅的痛楚和口腔里那令人作呕的苦涩味道依旧清晰。
然而,环抱着他的温暖触感和温言软语,让他耗尽全身力气,艰难地再次微启双唇,接受了那一点点的药汁。
苦涩依旧,但这一次,他死死咬紧牙关,用尽所有的意志力,将那一点点液体艰难地吞咽了下去。
喉结在苍白脆弱的颈项间滚动了一下,如同咽下一块烧红的炭。
“好,很好。”千世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欣慰。
苍天啊,终于喝进去了。
这是产屋敷月彦这两个多月以来喝药最费劲的一次,相比现在,她还是更喜欢他精神头不错,和她一边斗嘴一边把药一口干的时候。
人类,确实是脆弱的生物。
这样想着,她手上动作没停。她用银勺的尖端,挑起一小块深红油亮的蜜渍梅干送到他唇边。“来,张嘴,含一会儿,压压苦味。”
这一次,月彦顺从地再次张开了嘴。酸中带甜的梅子气息瞬间在舌尖弥漫开来,霸道地驱散了那令人窒息的药苦。
那强烈的酸甜滋味刺激着他麻木的味蕾,带来一丝短暂的慰藉。
他贪婪地含住那块小小的梅干,用舌尖轻轻抵着,感受着那酸甜的汁液在口中缓慢地渗开。
千世子耐心地等待着,看着他紧蹙的眉头因那酸甜的滋味而极其轻微地舒展开了一些。
她再次拿起药勺,重复着之前的动作:小半勺药送去他口中,在他艰难咽下后,立刻送上一小块梅干。
看着月彦喝药喝得眼尾泛红,生理性泪水顺着眼尾淌下时,千世子觉得自己现在特像到处抓人类做实验的邪恶巫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