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落中,几个目睹了现场的侍从跪伏在地上不敢抬头。而门边,月彦背靠着门框,瘫坐在地上。
他低着头,凌乱的发丝遮住了他的表情,身上的寝衣有一些飞溅状的血迹。
他仍在剧烈地喘息着,刚才那一下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他攥着衣角的手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微微发着抖。
千世子慢慢靠近,听到脚步声,月彦缓缓地抬起头,千世子这才发现,他脸上也溅了些血点。
她的目光对上了他那双梅红的眼眸,里面只剩下空洞,以及一种挣脱了某种束缚后,令人有些毛骨悚然的冰冷。
他看着千世子,嘴角微微向上扯动了一下,形成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现在,清净了。”
千世子呼吸一滞,视线转向虚掩的障子门,那门如同怪兽张开的巨口,隐隐传出淡淡的血腥味。
她抬手,慢慢将门彻底打开,浓烈的血腥味瞬间争先恐后地冲出来,千世子被熏得掩住口鼻往后退了几步。
待血腥气味散了些,她重新看向室内。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医师,背上插着一柄刀,身下洇开一滩暗红的血迹。
府内别的医师进去检查尸首后,冲着千世子摇了摇头。
没救了,死得透透的。
千世子的目光从地上那具逐渐冰冷的尸体上移开,转向门边的月彦身上。
他脸上溅了几点殷红的血珠,在苍白如雪的肌肤映衬下,触目惊心。
她没有质问,只是回到月彦身边。
她先是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他身上是否受伤,确认那血迹并非来自他本人后,才从袖中抽出一条干净的绢帕。
她拿着绢帕,小心翼翼地将他脸颊上那几点刺目的鲜红擦拭干净。
她的眼神专注,神情平静,就像平日为他擦拭药渍一般自然,只是唇线抿得比平时要紧一些。
擦净血迹,她站起身。闻讯赶来的仆从们,吓得面无人色,瑟缩在门口。
她招了招手,冷静吩咐,“将医师的遗体妥善收殓,寻一处清净之地好生安葬。务必处理好,勿要声张,更不可怠慢。”
她的声音冷静,带着威严,渐渐稳住了混乱的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