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什么情况?秉烛夜谈呢?”
她把盘子往桌上一放,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李幼斌,“老李,你看看,现在的年轻人,多用功。”
李幼斌没说话,只是看了朱亚文一眼,那一眼里,意味深长。
朱亚文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他猛地站起来,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活像一个被抓了现行的小学生。
“牛莉姐,李老师……我们……我们在对剧本。”他结结巴巴地解释。
“对剧本?”牛莉拿起一串烤腰子,递到朱亚文面前,挤眉弄眼地,“来,亚文,补补。对戏费脑子。”
朱亚文的脸更红了,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他想跑,又觉得太失礼。
想留下,又觉得浑身不自在。
林芝从床上下来,很自然地拿起一串羊肉串,咬了一口。
“谢谢牛莉姐。”
她又递了一串给李幼斌,“李哥,你也吃。”
仿佛眼前这个尴尬的场面,和她没有半点关系。
李幼斌接过肉串,却没有吃。
他看着朱亚文,忽然开口:“亚文,你是个好演员。”
朱亚文一愣。
“但有时候,太使劲了。”李幼斌慢悠悠地说,“演戏,不是掰手腕,非要分个输赢。是过日子,你来我往,才真实。”
说完,他才咬了一口肉串,慢慢地嚼着。
朱亚文站在那里,像是被一道雷劈中。
李幼斌的话,点醒了他。
他之前演戏,总憋着一股劲,要把对手压下去,要把自己所有的能量都爆发出来。
但今天,被林芝用两种截然不同的方式,彻底击溃后,他才隐约感觉到,自己那套方法,有问题。
现在,被李幼斌一语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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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那叫“太使劲了”。
“我……”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对着李幼斌,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李老师。”
这一晚,朱亚文是怎么离开的,小满已经记不清了。
她只记得,这位“戏疯子”走的时候,整个人都是飘的。
而林芝的房间,在接下来的几天,成了剧组最热闹的地方。
第二天,演朱家老大的演员来了,拿着剧本,说是想请教一下后面兄弟反目的戏。
第三天,演玉书的演员也来了,怯生生地问,怎么才能演出那种乱世里读书人的软弱和坚守。
甚至连几个只有几句台词的年轻演员,也壮着胆子,在门口探头探脑。
林芝的招待所房间,俨然成了《闯关东》剧组的“表演工作坊”。
她来者不拒。
但她不讲大道理,也不分析理论。
她只是问问题。
“你觉得你的人物,这时候最想要什么?”
“如果拿掉这场戏,对整个故事有影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