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法医中心时,雨还没停。江晓冉的尸体被送到解剖室,冷藏柜的寒气让她脸上的青紫更明显了些。苏语整理着现场照片,突然“咦”了一声:“林老师,你看这张,死者手腕上好像有印子。”
照片里,江晓冉的左腕内侧有一圈淡红色的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勒过,但很浅,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林墨凑近看了看,江晓冉的鬼魂就站在解剖台边,此刻正抬起自己的手腕,那里有一圈更深的红痕,与照片上的位置完全重合。
“是绳子,”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李哲用鞋带绑我的手……他说我乱动会吵醒别人。”
林墨拿起解剖刀,开始常规尸检。皮下组织未见明显出血,内脏器官完好,胃内容物有未消化的食物和大量酒精成分,初步检测酒精浓度远超致死量。一切似乎都指向急性酒精中毒,但林墨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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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语,查一下死者的胃内容物里有没有除了酒精之外的成分,尤其是镇静类药物。”
“啊?可是酒精浓度已经够高了……”
“照做。”林墨的语气不容置疑。他切开死者的食道,黏膜上有少量出血点,这在呕吐时很常见,但靠近贲门的位置,有一处极细微的撕裂伤,边缘不规整,不像是呕吐造成的。
江晓冉的鬼魂突然捂住自己的喉咙,身体剧烈颤抖:“有东西……不是酒……是白色的药片,他们磨成粉混在酒里……赵磊拿的药,他说吃了‘好玩’……”
林墨的目光扫过记录册上四个男生的名字:张超、李哲、赵磊、王浩。戴眼镜的是王浩,看起来最老实,刚才问话时一直低着头。
“林老师,死者的指甲缝里有纤维,送去化验了,初步看像是棉质的,和现场沙发套的材质一致。”苏语拿着报告单进来,“还有,那四个男生的口供对不上,张超说昨晚12点就离开了,李哲却说他凌晨1点还在房间,赵磊和王浩都说是中途离开,没人能说清具体时间线。”
林墨正检查死者的眼睑,那里有针尖大小的出血点——这在窒息死亡中很常见,但酒精中毒也可能出现。他用镊子拨开死者的嘴唇,牙龈上有一处微小的破损,沾着一点皮屑。
“提取牙龈上的皮屑做DNA比对,”他对苏语说,“另外,查赵磊的购买记录,看他最近有没有买过镇静类药物。”
江晓冉的鬼魂飘到他身边,影子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谢谢你,”她的声音低了很多,“他们说我喝醉了不检点,说我自愿的……我没有……”
林墨没说话,只是加快了尸检的速度。他知道,死者的尊严不在生前的流言里,而在他解剖刀下的真相里。
三、破碎的时间
第二天一早,化验结果出来了。江晓冉的胃内容物里果然检测出了氯硝西泮的成分,一种强效镇静剂,与酒精混合后会极大抑制呼吸中枢。指甲缝里的纤维确实来自沙发套,而牙龈上的皮屑,DNA与张超完全一致。
“赵磊的购买记录查到了,”苏语拿着平板跑进来说,“他三天前在网上买过氯硝西泮,说是用来治失眠的,但剂量很大,远超正常用量。”
林墨站在窗前,雨停了,阳光透过云层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江晓冉的鬼魂坐在窗台上,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看起来没那么吓人了。
“他们四个昨晚都没离开酒店,”林墨缓缓开口,像是在对苏语说,又像是在对空气说,“张超在撒谎,他的DNA留在死者牙龈上,说明发生过争执,很可能是在灌药或施暴时被咬伤。赵磊提供药物,李哲用鞋带绑住死者的手防止她反抗,王浩……”
他顿了顿,看向墙角——王浩接受二次询问时,江晓冉的鬼魂一直盯着他,眼神复杂。
“王浩是被胁迫的,”林墨继续说,“他胆子最小,可能想阻止,但被另外三个人威胁了。现场沙发上有挣扎痕迹,死者指甲里的纤维证明她当时抓过沙发,手腕上的勒痕和李哲的鞋带吻合。”
苏语把这些信息记下来,突然抬头问:“可是林老师,这些只能证明他们对死者有过暴力行为,但死因还是酒精和药物混合导致的呼吸抑制,最多算过失致人死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