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羊汤馆的警笛

“陈兰。”林墨突然说,“她叫陈兰,今年六十七岁,家住在纺织厂老宿舍区。”

李建国刚接到技术队的电话,闻言愣住了:“你怎么知道?刚查到红星纺织厂退休职工里确实有个陈兰,六十七岁,三天前家人报了失踪。”

老太太的鬼魂这时笑了,露出没牙的牙床,指了指搪瓷杯,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林墨拿起杯子,杯沿内侧有一圈淡淡的口红印,不是陈兰的——她的鬼魂嘴唇干裂,显然很久没涂过口红了。

“还有别人来过这里。”林墨把杯子装进证物袋,“女性,涂正红色口红,身高大概一米六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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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国道边时,技术队的车已经到了。李建国让两个年轻警员打开编织袋,自己则站在警戒线外抽烟。苏语举着相机对准袋口,林墨站在她身边,老太太的鬼魂却往后退了几步,捂住了眼睛。

“慢点解绳子。”苏语提醒道。

麻绳刚松开一半,一股浓烈的尸臭味就涌了出来。两个警员刚把袋口拉开条缝,突然“哇”地一声吐了出来,其中一个手一抖,袋子掉回沟里,露出只穿着黑布鞋的脚,脚踝处有明显的捆绑痕迹。

“别碰了。”林墨走过去,“通知殡仪馆的车,直接拉回市局解剖。”他摘下手套,“死者衣着完整,和陈兰的身份信息吻合。但你们刚才打开时,有没有看到她手里攥着什么?”

那个没吐的警员脸色煞白:“像……像块碎布,红颜色的。”

林墨看向老太太,她正摊开手心,上面有块红色的丝绸碎片,边缘绣着金线。“是块旗袍料。”他说,“凶手可能和做衣服有关。”

法医中心的解剖室里,陈兰的尸体被抬上解剖台。她穿着那件碎花衬衫,脖子上的勒痕清晰可见,但皮肤表面的冻伤更触目惊心,尤其是手指和脚趾,已经冻得发黑发僵。

“墨哥,冻伤程度符合在零下环境暴露超过六小时。”苏语记录着数据,“但最近夜间最低温也有五度,除非……”

“她被关在冷藏的地方。”林墨拿起解剖刀,“比如冷柜,或者……冰库。”他的刀刚划开皮肤,就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陈兰的鬼魂正趴在解剖台上,指着自己的胃,表情痛苦。

“胃内容物有安眠药成分。”林墨取样时低声说,“她不是自愿待在冷地方的,是被人迷晕后放进去的。”

苏语突然“啊”了一声,指着陈兰的指甲:“墨哥,你看!”

死者右手食指的指甲缝里,嵌着一小块深蓝色的毛线,不是她毛衣上的料子。林墨用镊子夹出来,放在显微镜下:“是晴纶线,很粗,像是织围巾或者手套用的。”

这时,李建国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份报告:“查到了,陈兰退休后在小区门口开了个裁缝铺,帮人改衣服、做棉袄。她女儿说,三天前下午,有个穿蓝色毛线衣的女人来做旗袍,说要加急,陈兰去取料子就没回来。”

“蓝色毛线衣?”苏语看向那块晴纶线,“颜色对得上!”

林墨的目光落在陈兰的鬼魂身上,她正拿着块红色的布料比划,布料上有个烧焦的洞。“那个女人的毛线衣袖口有个洞,用红色线补过。”林墨说,“陈兰在她衣服上动过手脚,可能是留下了什么记号。”

调查方向很快锁定在陈兰的顾客里。苏语调出裁缝铺的登记本,最近做旗袍的只有三个人,其中一个叫赵雅,三十岁,在城郊开了家毛线店,住址离发现编织袋的国道不到两公里。

“赵雅的母亲三年前去世,也是冻死的,在自家冰柜里被发现,当时定为意外。”李建国翻着资料,“有意思的是,她母亲生前也是裁缝,和陈兰是老同事。”

林墨正在给陈兰的尸体缝合,闻言动作一顿:“她母亲的死,不是意外。”陈兰的鬼魂此刻正指着冰柜的方向,嘴里无声地喊着“雅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