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僵已经形成,主要分布在颌面部和颈项部,程度中等。角膜轻度浑浊,瞳孔对光反射消失。”林墨的声音平稳得像手术刀划过皮肤,“口鼻有少量血性泡沫,怀疑是机械性窒息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
苏语愣住了:“机械性窒息?可她胸口有刀伤……”
“刀伤确实是致命伤,但你看她的颈部。”林墨用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拨开周倩颈边的碎发,那里有一道不明显的青紫色痕迹,“这道勒痕比刀伤更早出现,只是被头发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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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指尖划过那道勒痕时,眼角的余光里,那个穿红衣的影子又出现了。她就站在周倩的尸体旁,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脖子,嘴巴大张着,像是在无声地尖叫。
林墨的动作没停,他转向另一个死者秦瑶。她的姿势更奇怪,身体蜷缩着,右手僵硬地伸向沙发底。林墨示意苏语帮忙,两人合力将她的手从沙发底拉出来——她的指尖捏着半片撕碎的照片,照片上能看到一个男人的侧脸,眉眼和张磊有几分相似。
“秦瑶,二十五岁,后心刀伤是致命伤,创口形态与那把陶瓷餐刀吻合。”林墨检查着她的伤口,眉头渐渐皱起,“但她的指甲缝里有皮屑残留,不是她自己的,也不是周倩的。”
这时,李建国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证物袋:“林墨,在卧室床头柜里找到这个。”
证物袋里是一沓厚厚的借据,借款人签名都是张磊,总额加起来有五十多万。最上面的一张日期是昨天,还款期限就是今天。
“张磊说他最近在做工程,欠了不少钱。”李建国压低声音,“邻居反映,昨天晚上听见他们屋里吵得很凶,好像提到了‘还钱’‘不然就报警’之类的话。”
林墨没说话,他的目光落在秦瑶尸体旁的地面上。那里有一摊打翻的咖啡,已经干涸成深褐色,旁边散落着几片碎瓷片,像是从某个杯子上掉下来的。而那个穿米色衣服的影子就蹲在碎瓷片旁,肩膀一抽一抽地哭着,嘴里反复念叨着:“不是他……不是他……”
“墨哥,怎么了?”苏语注意到他的视线。
“咖啡渍的形状不对。”林墨指着那摊干涸的咖啡,“如果是争执时打翻的,应该溅得更分散,但这摊痕迹很集中,像是有人故意泼在这儿的,想掩盖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沙发边,蹲下身往沙发底看。沙发底下很黑,隐约能看到一点反光。他让苏语拿来手电筒,光柱照过去——沙发底有一枚男士皮鞋的鞋钉,上面沾着一点暗红色的痕迹,像是血迹。
“李队,查一下张磊今天穿的鞋子。”林墨站起身,“还有,他说今天出去谈生意,查他的行车记录仪和通话记录,确认他的不在场证明。”
李建国立刻安排人去办。张磊还在门口哭,听到这话,哭声突然顿了一下,眼神有些闪烁。
下午三点,法医中心的解剖室里,两具尸体并排躺在解剖台上。苏语正在给周倩做颈部解剖,而林墨则专注于秦瑶的尸体。
“墨哥,周倩的颈部舌骨骨折,确实是机械性窒息死亡,勒痕和她脖子上的那道青紫色痕迹吻合。”苏语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她胸口的刀伤边缘有生活反应,说明她被勒住后还没死,是被刀伤最终致死的。”
林墨点点头,他正在检查秦瑶的指甲缝。通过初步化验,那些皮屑的DNA既不属于周倩,也不属于张磊。
“秦瑶的胃内容物里有安眠药成分,但剂量不大,不足以致命。”林墨看着化验报告,“她应该是被人下了药,失去反抗能力后才被捅了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