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国已经拨通了技术队的电话,语速飞快地布置现场勘查。他挂了电话,看着冰柜里的黑色塑料袋,喉结滚动了一下:“这老王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的进货渠道、近期联系人,一查一个准。”
林墨没说话,他的视线扫过肉铺的每一个角落。墙角的垃圾桶里有半截烟蒂,烟嘴上的口红印还很清晰,不是市场里常见的廉价烟。货架最上层放着一瓶没开封的红酒,标签上的日期是三天前——一个卖猪肉的老板,会喝三百块一瓶的红酒?
“这里不是第一现场。”林墨突然开口,“地面的血迹有拖擦痕迹,绞肉机是后来搬到这里的,你看机器底部的水泥,没有长期放置的压痕。”他蹲下身,指尖拂过地面的裂缝,那里卡着一点蓝色的纤维,“而且,受害者来过这里,是自愿的。”
“自愿?”李建国皱眉,“谁会自愿跑到可能杀自己的人家里?”
“也许那时她还没意识到危险。”林墨捏起那点蓝色纤维,对着光看,“这是某种工装裤的布料,质地很耐磨。还有那瓶红酒,更像是两人约会时准备的。”
就在这时,林墨的手机响了,是苏语打来的。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背景里还有警笛的声音:“墨哥,不好了……我们在老板的仓库里,找到更多的……肉馅,里面混着……混着手指骨……”
林墨挂了电话,脸色沉得像要下雨。他再次看向肉铺的角落,这次,他清晰地看到了那个穿碎花裙的女人魂魄。她蜷缩在冰柜旁边,双手捂着脖子,脖子上有一圈深深的紫痕,右手果然空荡荡的,手腕处的伤口还在“流”着无形的血。
“你认识王老板?”林墨轻声问。
女人的魂魄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模糊的血肉,但林墨能感觉到她的悲伤。“他是我……表哥……”断断续续的声音像从水底浮上来,“他说……帮我找工作……”
“他为什么杀你?”
“钱……他欠了赌债……”女人的魂魄开始颤抖,“他要我……给他当担保人……我不肯……他就……”
“你的手呢?”
“被他……砍下来……扔进江里了……”女人的声音突然变得尖利,充满恐惧,“他说……这样就没人知道……我是谁了……”
江里?林墨心里一紧,看向李建国:“通知水上警察,沿江搜查,重点查近三天有没有漂浮的尸块,尤其是右手。”
李建国立刻照办,刚挂了电话,技术队的人就来了。法医助理小张拿着勘查箱跑过来:“林哥,苏姐那边已经把肉馅样本送回实验室了,初步检测确实是人肉组织,DNA比对结果要等下午。”
林墨点点头,指着冰柜里的黑色塑料袋:“先把这个带回局里解剖,注意检测袋口的指纹和DNA。另外,查王老板的赌博记录,还有他的社会关系,特别是女性亲属。”
回到市局法医中心时,苏语正坐在解剖室门口的长椅上,手里捏着杯热咖啡,却一口没喝。看见林墨进来,她站起身,眼圈红红的:“墨哥,那肉馅里不止有手指骨,还有……牙齿。”
林墨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怕,我们就是干这个的。”他推开门,解剖台上已经放好了从冰柜里取出的尸块——确实是一截胳膊,从肩关节处被砍断,切口不平整,像是用斧头之类的钝器反复劈砍造成的。皮肤组织有生活反应,说明受害者被砍时还活着。
“死者为女性,年龄在22到25岁之间,”林墨一边检查一边说,“胳膊上有陈旧性针孔,不是静脉注射,像是皮下注射留下的。小张,取组织样本检测,看看有没有药物残留。”
“好的林哥。”
“还有,切口处的肌肉组织有痉挛,”林墨用镊子拨开伤口边缘,“说明砍击时受害者还在挣扎,凶手力量很大,但手法不专业,应该没受过专业训练。”
苏语在一旁记录,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墨哥,王老板的资料查到了,他叫王强,35岁,三年前离婚,欠了高利贷将近五十万。
他确实有个表妹,叫刘艳,24岁,一个月前从老家来市里打工,已经失踪五天了。”
“失踪五天?”林墨抬头,“那她的死亡时间应该在三到四天前,和尸块的新鲜度吻合。通知李队,重点查刘艳的社会关系,还有王强近几天的行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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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DNA比对结果出来了——小笼包里的指甲、肉馅里的手指骨和牙齿,都属于刘艳。水上警察也传来消息,在下游三公里处发现了一只被砍断的右手,无名指上果然有一圈戒指的压痕。
林墨正在解剖那只右手,手指的指甲缝里塞满了泥沙,还有一点黑色的橡胶碎屑。“她死前抓过什么东西,”林墨皱着眉,“像是轮胎或者水管的橡胶。”
这时,刘艳的魂魄又出现在解剖室门口,她的身影比上午清晰了些,能看到她手里紧紧攥着什么。“他……有个同伙……”她的声音带着喘息,“帮他……运尸块……是个开货车的……”
“开货车的?”林墨停下手里的动作,“你看清他的样子了吗?”
女人摇摇头,魂魄开始变得透明:“我只看到……货车的车牌号……有个‘7’……”话音未落,她彻底消失了。
林墨立刻给李建国打电话:“李队,王强有个同伙,开货车的,车牌号带7,查他近期联系的货车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