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语在工具箱最底层找到一个旧手机，充电开机后，屏幕上是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照片。相册里大多是孩子在病房里的照片，最后一段视频是今天上午拍的，张磊蹲在病床前，给孩子削苹果，低声说：囡囡别怕，爸爸明天就给你凑钱去。

王志强是不是欠他钱？林墨突然问。

周明远愣了一下：好像是有这回事，上个月张磊摊位的棚子被台风刮坏了，砸到了王志强停在旁边的车，王志强让他赔五万，张磊拿不出，就一直被他逼着。

这时，林墨的手机响了，是尸检初步结果。他看着屏幕眉头越皱越紧：死者胃内容物有大量酒精，血液酒精浓度超标三倍。更重要的是，他后腰有一处新鲜的皮下出血，像是被硬物击打造成的，时间应该在死亡前半小时内。

难道是张磊先被打了？苏语立刻反应过来，那他可能是自卫？

李建国已经转身往外走：去看守所提审张磊，另外，调取市场所有监控，特别是王志强五金店门口和这条巷子的。

看守所的会见室里，张磊蜷缩在椅子上，双手不停地搓着。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T恤，袖口磨出了毛边，眼神空洞地盯着地面。

王志强为什么和你吵架？李建国开门见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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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磊的肩膀抖了一下，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他...他说我女儿的病是报应，还说...还说再不赔钱，就砸了我的摊子。

然后呢？

我跟他理论，他就推我，还从后腰掏出根钢管打我。张磊的眼泪突然涌了出来，我女儿明天就要交手术费，那是我唯一的指望了...他把我工具箱里的水果刀抢过去，我急了就去抢，后来...后来就不知道怎么回事了。

林墨突然开口：他打你的时候，是不是说过你这种老实人，死了都没人管

张磊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震惊：你怎么知道？

会见室外，苏语看着监控录像里的画面，倒吸一口凉气。下午三点十五分，王志强确实从五金店里出来，手里拿着根钢管，拦住正要收摊的张磊。两人争执了几句，王志强突然举起钢管朝张磊后背砸去，张磊踉跄着后退，王志强追上去踹倒他，又用钢管打了几下。

这里有问题，林墨指着画面里王志强的动作，他打张磊的时候，右手一直在摸口袋，像是在拿什么东西。

放大画面后，苏语发现王志强口袋里露出一小截刀柄：是那把水果刀？

应该是他自己带的。林墨调出另一段监控，你看，王志强上午去市场门口的超市买过东西，结账时柜台上放着一把同款水果刀。

李建国立刻让人去超市核实，结果证实王志强确实买过一把水果刀。而医院那边传来消息，张磊的女儿今天早上病情突然恶化，医生说必须立刻手术，否则有生命危险。

现在能确定是王志强先动手，而且携带了凶器。李建国看着手里的报告，但张磊的行为算不算正当防卫，还要看具体细节。

林墨却摇了摇头：我总觉得哪里不对。王志强的伤口边缘有犹豫伤，说明凶手当时可能很犹豫，这和张磊被激怒后的状态不符。而且，那把水果刀上的指纹只有张磊的，太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