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解剖楼的回声

苏语手一抖,证物袋差点掉在地上:“墨哥,你看见了?”

“她指的方向,是解剖楼的阶梯教室。”林墨走向窗口,外面的法桐树影正落在书桌上,像极了照片里的场景,“二十八年那天,她也是从这里被带走的。”

技术队的消息来得很快:校徽上的指纹属于张悦本人,三唑仑成分与周曼体内的残留完全一致,都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的生产批次。更诡异的是,张悦的电脑里有个加密文件夹,破解后发现全是周曼案的资料,甚至有几张当年现场的照片,角度刁钻,不像是警方公布的版本。

“这姑娘在查旧案。”李建国盯着屏幕上的照片,“她怎么会有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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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从档案室翻到的。”苏语调出张悦的课表,“她这学期选了法医学选修课,上周去校档案室借过九四级的学生档案。”

林墨突然起身:“去阶梯教室。”

晚上八点的解剖楼格外安静,走廊里的声控灯坏了大半,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反复回响。阶梯教室的门虚掩着,推开门时,一股混合着福尔马林和灰尘的气味涌出来,讲台上的投影仪还亮着,屏幕上定格着周曼案的现场照片。

“她昨晚在这里待过。”苏语指着桌角的奶茶杯,跟宿舍里的是同一个牌子,“好像在对比什么。”

林墨的目光扫过第一排座位,停在最左边的椅子上。椅面有块深色污渍,形状像滴风干的血迹。他走过去蹲下,指尖刚碰到污渍,整个教室的温度骤然下降,投影仪的光开始闪烁,屏幕上的照片突然变成动态——周曼倒在地上,脖颈处的索沟随着呼吸起伏,旁边站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手里攥着根浸了乙醚的手帕。

“是他。”林墨的声音发紧,“他的白大褂口袋里,有校徽。”

闪光灯突然亮起,李建国举着相机对着椅面拍照:“技术队马上到,这污渍得回去化验。”他看着林墨,“你看清那人的脸了?”

“看不清,但他拿解剖刀的姿势很特别。”林墨站起身,走到讲台前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个奇怪的手势——拇指和食指捏着粉笔,无名指却微微翘起,“像在做缝合手术。”

苏语突然“啊”了一声:“这是我们系张教授的手势!他总说这样握手术刀最稳!”

李建国的眼神沉下来:“张启明,现任医学院解剖学教授,周曼当年的专业课老师。”他掏出对讲机,“查张启明二十八年的行踪,尤其是昨晚十点到凌晨两点的活动轨迹。”

解剖楼的标本储存室里,张悦的尸体已经被运走,地面上的血迹用鲁米诺试剂处理过,显出幽蓝的荧光。林墨戴着手套,指尖划过墙角的铁架,上面还摆着二十八个年头的标本瓶,福尔马林溶液里的器官泡得发胀。

“她在这里找到的东西。”林墨停在最底层的架子前,那里有个空了的玻璃罐,标签上写着“1996.05.12 肝脏标本”,字迹被腐蚀得模糊,“张悦拿走了这个。”

苏语突然指着罐底:“有字!”

强光手电照过去,罐底刻着个歪歪扭扭的“曼”字。林墨的呼吸顿了顿,那股凉意再次袭来,比任何时候都清晰,他甚至能感觉到有人抓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引向铁架背后——那里藏着个褪色的笔记本。

翻开笔记本的瞬间,周曼的身影突然清晰起来。她坐在标本储存室的地上,膝盖上摊着笔记本,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写着,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门口。穿白大褂的男人走进来,金丝眼镜在昏暗中闪着光,他手里拿着的,正是那个肝脏标本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