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春日重衣

照片下方附着一张泛黄的旧报纸,标题是“化工厂爆炸致三人死亡,负责人周明被立案调查”,日期是五年前的冬天。

林墨的指尖在照片上停顿,他眼前忽然闪过一片火光,耳边响起模糊的哭喊。一个穿着工装服的鬼魂站在解剖台边,半边脸烧得焦黑,正用焦糊的手指着照片:“是他……是他害死我们的……”

“周明的化工厂五年前发生过爆炸,三个工人当场死亡,”苏语快速翻阅资料,“当时认定是设备老化导致的事故,周明赔了钱,判了缓刑。”她指着屏幕上的名单,“死者名单里有个叫赵磊的,三十岁,据说家里还有个年幼的女儿。”

林墨摘下手套,揉了揉眉心:“那个穿羽绒服的男人,查赵磊的家属信息了吗?”

“查了,赵磊的妻子三年前改嫁,女儿跟着外婆生活。”苏语调出一张户籍照片,“赵磊还有个弟弟,叫赵峰,五年前因为故意伤害罪入狱,半年前刚刑满释放。”

照片上的人脸庞消瘦,下巴上有一道清晰的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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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国推门进来时,手里拿着份文件:“赵峰出狱后在一家汽修厂打工,三天前请了长假,现在联系不上。”他把一张监控截图拍在桌上,“这是三天前凌晨,城西拆迁区附近的监控,拍到一辆白色面包车,车牌号被遮挡了,但车型和赵峰所在汽修厂的一辆代步车吻合。”

“他为什么要穿那么厚的衣服?”苏语盯着照片里的赵峰,“现在穿羽绒服,不怕被当成靶子吗?”

林墨忽然起身:“去赵峰的住处看看。”

赵峰租住在老城区的筒子楼里,房间逼仄阴暗,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铁锈混合的味道。苏语在床头柜的抽屉里找到一板没拆封的退烧药,林墨则注意到墙角的煤炉——春天早该收起来的东西,炉子里还有没烧尽的煤渣。

“他在发烧?”苏语拿起药盒,“生产日期是上个月,还没过期。”

林墨的指尖抚过煤炉表面,眼前的景象突然扭曲。他看见赵峰坐在炉边,一边咳嗽一边往炉子里添煤,羽绒服的袖口沾着黑色的煤灰。一个小女孩的鬼魂蹲在床边,手里攥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赵磊和一个小女孩的合影。

“他在怕什么?”林墨喃喃自语,“他在躲的不是警察。”

“什么意思?”李建国追问。

“赵峰杀了周明,但他很恐惧,”林墨指着煤炉,“烧煤是为了取暖,不是怕冷,是怕某种……需要温暖才能驱散的东西。”他顿了顿,“那个小女孩,是赵磊的女儿吧?”

苏语快速查阅信息:“赵磊的女儿叫赵雅,今年八岁,有严重的心脏病,一直在住院。”

李建国的手机突然响了,是医院打来的:“李队,赵雅今天凌晨抢救无效去世了,她的主治医生说,昨天有个穿羽绒服的男人来看过她,留下一笔钱就走了。”

三人赶到医院时,赵雅的病房已经空了。主治医生拿着一张缴费单:“那个男人来的时候戴着口罩,说话声音很哑,说自己是孩子的远房亲戚。他留下五万块钱,只问了句‘她冷不冷’。”

“冷……”林墨重复着这个词,脑海里闪过周明尸体上的针孔,“赵峰不是单纯为了报仇,他在逼周明说什么。”

苏语的平板突然弹出一条消息:“技术科复原了周明手机里的部分数据,发现他死前联系过一家私人诊所,还转了一笔钱。”

诊所藏在老城区的巷子里,医生是个秃顶的中年男人,见到警察就浑身发抖:“周明……周明来买过镇静剂,说要给一个‘对温度敏感’的人用。”

“对温度敏感?”李建国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