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慧的胃内容物显示,死前两小时吃过晚饭,有米饭和青椒炒肉。”林墨用解剖刀划开胃壁,动作精准而稳定,“刀伤深度7厘米,刺穿左心室,凶器应该是刀刃宽3厘米左右的单刃刀,和现场那把水果刀吻合。”
“张志强的尸检报告出来了,”苏语翻开笔记本,“后心创口呈三角形,和扳手的形状一致,死亡时间比周慧早约两小时。萌萌的颈部软骨断裂,窒息时间大概在周慧之后半小时。”
林墨停下动作,看向角落里的小女孩:“萌萌,你躲在柜子里的时候,看见那个坏人长什么样了吗?”
小女孩摇摇头,身影又淡了些:“很黑,看不清……他走路有声音,像拖着什么东西。”
“拖着东西?”林墨皱眉,“是工具吗?还是……”
“墨哥,李队那边有消息了。”苏语的手机突然响起,她接完电话后脸色凝重,“刘三有不在场证明,案发时他在邻市拉活。但周慧的丈夫张志强,半年前借了高利贷,债主叫赵虎,是个放小额贷的,据说催债手段很狠。”
林墨放下解剖刀,走到窗边。法医中心的窗户正对着市西老城区的方向,夜色里,302室的窗口又亮了一下,昏黄的光像只窥视的眼睛。
“苏语,跟我去趟302。”林墨抓起外套,“李队在那边等着,电路检查有发现。”
再次回到筒子楼时,楼道里挤满了看热闹的邻居。三楼的声控灯坏了,李建国让人架了盏临时照明灯,惨白的光线下,302室的门敞开着,里面传来电工的说话声。
“林法医,你看这个。”李建国指着客厅吊灯的线路,电线被剥开了一段,露出里面的铜丝,旁边还连着一个小小的定时装置,“这玩意儿能让灯在设定的时间亮十分钟,而且不经过总闸,直接接在楼道的应急线路上。”
林墨凑近看,定时装置上的时间显示是晚上十点。“谁会装这个?”
“电工说不是专业人士弄的,线接得很粗糙,像临时凑的。”李建国递给他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枚生锈的钥匙,“在配电箱后面找到的,不是张志强家的。”
这时,萌萌的魂魄突然出现在卧室门口,指着床底下。“叔叔,那里有东西。”
林墨示意苏语打开勘查灯,光束照向床底。苏语伸手摸出一个皱巴巴的作业本,封面上写着“萌萌”两个字。翻开最后一页,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画着一个人,穿着黑夹克,手里拿着一个长长的东西,像电线。
“这是……”苏语倒吸一口凉气,“萌萌画的凶手?”
“黑夹克。”李建国眯起眼睛,“周慧同事说的那个男人,穿的就是黑夹克。”
林墨的目光落在作业本的夹层里,那里夹着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一串电话号码,末尾画着个老虎头。“赵虎的电话。”他认出这个标记,之前处理过一起高利贷逼死人的案子,赵虎的手下就喜欢用老虎头做记号。
“查这个号码的通话记录。”李建国立刻吩咐手下,“另外,把赵虎给我找来。”
凌晨三点,审讯室的灯亮得刺眼。赵虎坐在椅子上,肥硕的脸上满是油光,他不停地搓着手,眼神躲闪。
“张志强欠你多少钱?”李建国把笔录本拍在桌上。
“不多,就五万。”赵虎咽了口唾沫,“但他拖了半年,利息滚到十万了。我是找过他几次,可我没杀人啊!”
“那你为什么在案发当晚出现在筒子楼附近?”林墨突然开口,他坐在角落,目光像手术刀一样锐利。
赵虎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有人看见你了。”林墨撒谎,他其实是从张志强的魂魄那里得到的信息——案发当晚,赵虎确实来过,还和张志强在楼下吵了一架。
“我就是去催债!”赵虎急忙辩解,“他说没钱,我就走了,真的!不信你们查监控!”
“你走的时候是几点?”
“大概七点多吧……”赵虎的声音越来越小,“我走的时候,看见一个穿黑夹克的男人进了单元楼,好像是去找张志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