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天宁古刹佛前血

清晨的薄雾像一层纱,笼罩着常州天宁寺的飞檐翘角。大雄宝殿前的香炉里,昨夜的余烬尚温,一缕青烟挣扎着穿过雾气,却被骤然响起的惊呼声打散。

“死人了!了尘师父他……他死在佛像前了!”

扫地僧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残叶,刺破了古寺的晨静。五分钟后,三辆警车呼啸而至,轮胎碾过青石板路的声音格外刺耳。市局刑警队长李建国带着队员封锁现场时,一辆白色勘查车稳稳停在警戒线外,走下来两个身影。

“墨哥,你看这雾,邪乎得很。”苏语拎着勘查箱,抬头望了眼被雾气缠绕的宝塔,小声嘀咕。她穿着一身深蓝色勘查服,马尾辫束得紧实,眼神却带着刚出校园的清澈。

林墨没应声,只是紧了紧白大褂的领口。他身形清瘦,眉眼深邃,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总像蒙着层霜。作为市局法医科的“定海神针”,他出现在现场时,连李建国都松了口气。

“建国,情况怎么样?”林墨的声音很淡,像落在湖面的雪。

李建国搓了搓粗糙的手掌,眉头拧成个疙瘩:“死者了尘,男,六十二岁,寺里的监院之一。今早六点被扫地僧发现,趴在大雄宝殿的释迦牟尼佛像前,已经没气了。初步看现场没打斗痕迹,但……”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死状有点怪。”

林墨点点头,戴上手套和鞋套,与苏语一前一后走进大雄宝殿。殿内光线昏暗,几排高大的立柱投下斑驳的阴影,空气中弥漫着檀香与某种……不祥的气息。

佛像前的蒲团旁,了尘和尚趴在地上,灰色僧袍前襟沾染着深色污渍。苏语迅速架设好照明设备,冷白色的光线刺破昏暗,将现场照得如同白昼。

“瞳孔散大,角膜轻度混浊,尸僵已形成,主要分布在颌面部和颈项部,程度中等。”苏语一边记录,一边报出初步观察结果,“推测死亡时间在昨晚十点到凌晨两点之间。”

林墨蹲下身,手指轻轻拨开了尘额前的白发。老人的天灵盖处有一处不规则的钝器创口,边缘外翻,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半凝固,与散落的香灰粘在一起。他没有立刻检查伤口,反而注意到死者的姿势——不是扑倒,更像是跪坐时向前倾倒,双手还保持着合十的姿态。

“墨哥,您这是……”苏语注意到他的目光,刚想问,却见林墨忽然抬起头,视线越过佛像,落在大殿深处的阴影里。

他的眼神变了,原本平静的瞳孔里泛起一丝涟漪,像是在与谁对视。苏语知道,墨哥又“看见”什么了。

“致命伤在头部,创口形态符合钝器打击,创口内有组织间桥,边缘有挫伤带,应该是木质或石质凶器造成的。”林墨收回目光,声音依旧平淡,仿佛刚才的异样只是错觉,“苏语,提取创口残留物和周围血迹,注意地面是否有足迹。”

“好。”苏语应声,立刻开始工作。

李建国站在一旁,看着林墨小心翼翼地翻动尸体,眉头皱得更紧:“老林,有什么发现?这案子透着古怪,了尘是寺里的老人,德高望重,没听说和谁结过怨。”

林墨没回答,手指抚过了尘僧袍的袖口,那里沾着一点淡绿色的粉末。他用证物袋小心取下,又注意到死者的指甲缝里很干净,没有抓挠痕迹。

“死者没有反抗,”林墨站起身,目光扫过佛像,“要么是熟人作案,要么是被突然袭击,来不及反应。”

就在这时,一阵冷风从殿门灌进来,吹得烛火剧烈摇晃。苏语打了个寒颤,突然听见林墨低声说了句:“香灰里掺了东西?”

她愣了一下,凑近看了看蒲团旁的香灰,除了混杂着血迹,没什么异常:“墨哥,怎么了?”

林墨没解释,只是对李建国说:“把现场所有香灰都取样带回实验室,还有,查一下了尘最近的行踪,接触过什么人,尤其是昨晚。”

李建国点头:“我已经让人去查了。寺里有监控,但大雄宝殿里面没有,只拍到了尘昨晚七点进殿的身影,之后就没人再进去过。”

“监控死角?”

“嗯,老殿改造时没装,说是怕扰了清净。”

林墨“嗯”了一声,视线再次飘向大殿深处。那里,一个半透明的身影正缓缓站起身,正是了尘和尚的模样,他满脸痛苦,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声音。

苏语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看到空荡荡的阴影,忍不住小声问:“墨哥,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了?”

林墨收回目光,镜片后的眼神复杂:“先回去做尸检。”

走出大雄宝殿时,雾气已经散了些,阳光透过云层洒在琉璃瓦上,折射出刺目的光。林墨回头望了眼那尊高耸的佛像,它的金漆在晨光中闪烁,嘴角似乎噙着一抹悲悯的笑,又像是在无声地注视着这场人间罪孽。

市局法医中心的解剖室里,冷气森森。了尘的尸体躺在解剖台上,被无影灯照得惨白。

苏语正在做初步的体表检查:“墨哥,除了头部创口,体表没有其他抵抗伤或约束伤,衣物完整,口袋里只有一串佛珠和一张百元纸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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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戴着口罩,眼神专注地看着显示屏上的创口照片:“颅骨X光片出来了吗?”

“刚出来。”苏语递过片子,“左侧顶骨线性骨折,创口对应的颅骨内板有骨裂,符合钝器打击造成的减速性损伤。”

林墨看着片子,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凶器应该是圆形或椭圆形的钝器,直径约五厘米,表面可能有凹凸纹路,否则创口边缘不会这么不规则。”

他拿起解剖刀,准备进行解剖,忽然停住了手。解剖台旁的地面上,了尘的鬼魂正蹲在那里,双手抱着头,身体不住地颤抖。

“是……是那个东西……”鬼魂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强烈的恐惧,“他拿走了……佛前的……”

林墨的眉头微蹙,低声问:“什么东西?谁拿走了?”

鬼魂抬起头,脸是模糊的,只能看到一双充满惊恐的眼睛:“绿色的……盒子……他穿着……和我一样的……”

话没说完,鬼魂像是被什么东西惊扰,突然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