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午夜独行

警局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周玲的身份信息已经确认,32岁,在市医院做护士,独居,父母早亡,社交圈简单,没什么仇家。

“她的同事说,最近一个月周玲总是走神,”小王翻着笔录,“还经常问同事,有没有见过一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在医院门口徘徊。”

“黑色夹克,汽油味。”李建国在白板上圈出这两个词,“东郊工厂以前是汽修厂,到处都是汽油味。凶手很可能熟悉那里的环境。”

林墨坐在角落,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苏语知道他在回想和周玲鬼魂的对话,递过一杯热咖啡:“墨哥,她还说什么了吗?”

“她说等的人会在滨江路第三个弯道等她。”林墨接过咖啡,杯壁的温度让他指尖的颤抖减轻了些,“但她想不起那个人的样子,只记得对方左手有颗很大的痣。”

“第三个弯道?”李建国眼睛一亮,“我每晚跑步都经过那里,明天晚上我去蹲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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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去。”林墨站起身,“她的鬼魂跟着我回来了,说今晚可能会有线索。”

苏语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把证物袋里的口红递给李建国:“这是在公交站栏杆上提取的,和周玲包里的口红品牌一致,确实是她画的。”

口红壳上印着医院的logo,是市医院去年的员工福利。

第二天晚上九点,滨江路的风更凉了。李建国穿着便装,手里捏着保温杯,站在第三个弯道的樟树后。林墨就站在他旁边,白大褂换成了深色夹克,眼神却始终瞟向虚空,像是在和谁说话。

“她就在你左边三步远的地方。”林墨忽然开口,“她说上周这里停过一辆银灰色面包车,车牌号最后三位是739。”

李建国立刻用对讲机通知交警查车牌,目光却没离开路面。九点十七分,公交站方向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一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慢慢走过来,左手插在裤袋里,右手拎着个黑色塑料袋。

“左手有痣吗?”李建国低声问。

林墨盯着男人的手:“被挡住了,看不清。”

男人走到第三个弯道,停下脚步四处张望,然后从塑料袋里拿出个东西,蹲在栏杆边摆弄着。李建国刚要上前,林墨突然拉住他:“等等,周玲说他不是要等的人,他在埋东西。”

两人看着男人把一个方形物体埋进花坛,拍了拍土,又从口袋里掏出瓶液体倒上去,一股汽油味顺着风飘过来。

“动手!”李建国低喝一声,和埋伏的警员一起冲过去。男人反应极快,转身就往江边跑,却被脚下的碎石绊倒,摔在李建国面前。

手电筒的光打在他左手上——空空如也,没有痣。

“姓名?”李建国踩着他的背,手铐“咔哒”一声锁上。

“张磊。”男人喘着气,声音嘶哑,“我就是过来埋点垃圾,至于吗?”

花坛里挖出的是个旧笔记本,封面被汽油泡得发皱,翻开第一页,上面画着个十字形记号,和周玲脚踝的疤痕一模一样。

审讯室里,张磊交代自己是周玲的前男友,三个月前分的手。“她总说有人跟踪她,神神叨叨的,”他蜷缩在椅子上,“我昨晚路过滨江路,想把她以前给我写的日记埋了,省得心烦。”

“你为什么用汽油浇?”李建国盯着他的眼睛。

张磊的喉结动了动:“我……我怕被人发现。”

林墨坐在观察室里,苏语递过一份报告:“墨哥,张磊的不在场证明核实了,周玲遇害那晚他在外地出差,有监控录像。”

林墨的目光落在单向玻璃上,像是能穿透玻璃看到审讯室里的情景:“周玲说他不是凶手,但她很怕他。”他顿了顿,“日记里肯定有线索。”

被汽油浸泡的日记大部分字迹已经模糊,苏语用特殊药剂处理后,勉强辨认出几页内容。其中一页写着:“他又出现在医院了,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氯化钾。十字记号越来越深了。”

“氯化钾是剧毒,医院里很容易拿到。”李建国指着那句话,“凶手可能是医院的人。”

市医院的排查进行了三天,符合“左手有痣”特征的男性员工有七个,其中五个有不在场证明,剩下的两个分别是外科医生赵伟和药房管理员老陈。

“赵伟上周值夜班,有监控显示他十点到十二点一直在手术室。”小王把监控截图放在桌上,“老陈那晚请假,说在家睡觉,但没人能证明。”

林墨的手指在老陈的照片上停顿了一下:“周玲的鬼魂说,她等的人不是医生。”

“那就是老陈?”李建国拿起老陈的档案,“他在医院工作了三十年,老婆前年去世,独居,性格孤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