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景修动了。
他像道影子扑出去,短刃划过第一个黑衣人喉咙。血喷出来,溅上枯井砖石。
第二个黑衣人刚要喊,钟夏夏从侧面冲出,金簪刺入他太阳穴。
黑衣人倒地,抽搐两下不动了。剩下三个黑衣人听见动静,冲过来。
洛景修迎上去,刀锋碰撞声密集如雨。钟夏夏捡起地上那把刀,也加入战团。
她前世学过武。
虽然生疏了,但底子还在。刀在她手里像活了,劈,砍,格挡。每一下都奔着要害。
一个黑衣人被她劈中肩膀,惨叫着后退。洛景修趁机刺穿他心脏。
还剩两个。两人背靠背,警惕地盯着洛景修和钟夏夏。
“你们是谁?”首领嘶吼,“敢管闲事——”
洛景修没给他说完的机会。
他扑上去,短刃划出弧线。首领举刀格挡,但洛景修速度更快——刀尖刺入他小腹,用力一绞。
首领闷哼倒地。最后一个黑衣人见状,转身想逃。钟夏夏甩出金簪,钉入他腿弯。
黑衣人跪地。洛景修走过去,扯下他面巾。
是张年轻的脸,最多二十岁。眼神凶狠,但藏着恐惧。
“谁派你的?”洛景修问。
黑衣人咬牙:“要杀就杀……废话什么!”
“有骨气。”洛景修短刃抵住他咽喉,“但我时间不多。你说,我让你痛快死。不说……”
刀尖刺入皮肉。血渗出来。黑衣人浑身发抖。
“……是、是宫里那位……”他声音发颤,“我、我没见过脸……只听见声音……是个太监……”
“哪个宫的?”
“不、不知道……”黑衣人摇头,“他蒙着面……给了我们银子……说事成之后还有……”
“事成之后?”钟夏夏走过来,“什么事?”
“杀、杀那个太监……”黑衣人喘着气,“还、还有……找到账册……”
洛景修和钟夏夏对视一眼。果然是为账册来的。
“账册里记了什么?”洛景修问。
“不、不清楚……”黑衣人眼神涣散,“头儿说……那东西能要很多人的命……”
他忽然瞪大眼睛。嘴角涌出血沫——咬毒囊了。
洛景修捏住他下巴,但已经晚了。毒药发作很快,黑衣人抽搐几下,断了气。
院子里重归寂静。只有血腥味弥漫,混着夜风,飘散开去。
钟夏夏看着满地尸体。五个黑衣人,加上那个太监,一共六条命。就这么没了。
像踩死几只蚂蚁。
“得处理掉。”洛景修说,“天亮前不处理,会惹麻烦。”
两人把尸体拖进屋里。洛景修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倒出些粉末撒在尸体上。粉末遇血冒起白烟,尸体开始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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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尸粉。钟夏夏移开视线。
这种东西,她前世见过。宫里头处理见不得光的人,常用这个。
“走吧。”洛景修处理完,走出屋子。钟夏夏跟上。
两人翻出院子,重新潜入夜色。这次走得更快,几乎是在奔跑。穿过两条巷子,洛景修停下。
“分头走。”他说,“你回死牢,我处理账册。明天这个时候,老地方见。”
“账册里有什么?”钟夏夏问。
“很多。”洛景修看着她,“张禄不止和一个人交易。账册上还有别的名字,有些……你我都认识。”
他说得含糊。但钟夏夏听懂了。牵扯很广。
“小心。”她说。洛景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浅,转瞬即逝。
“你也是。”他说,“活着回来。”他转身消失在巷子深处。
钟夏夏看着他的背影,直到看不见。然后转身,走向死牢方向。
夜还深。
路上遇见两拨巡守太监,她都提前躲开。龟息丸药效还在,她像道影子,无声滑过宫墙阴影。
死牢到了。她翻进窗户,铁栅在身后合拢。脱掉夜行衣,塞进墙缝。然后躺回干草堆,闭上眼睛。
心跳渐渐平复。脑子里却乱成一团。皇子私印,账册,张禄,黑衣人……
每一条线索都像蛛丝,把她越缠越紧。
还有洛景修。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帮她?利用她?还是……
她不知道。窗外的天渐渐亮了。
东方泛起鱼肚白,星星稀疏。死牢里传来锁链声——狱卒来送早饭了。
钟夏夏坐起来。她接过硬邦邦的馒头,慢慢啃。眼睛却盯着窗外,看着天色一点点变亮。
今天,会发生什么?她不知道。但必须做好准备。脚步声从走廊传来。
很重,像穿着厚底靴。钟夏夏放下馒头,盯着牢门。
门开了。走进来两个人。一个狱卒,另一个……是太监。
穿着深蓝袍子,眉眼阴柔。他扫了钟夏夏一眼,嘴角扯出个笑容。
“钟姑娘。”声音尖细,“太后要见你。”
钟夏夏心脏一紧。太后?为什么?她站起来,没说话。
太监转身:“走吧,别让太后等急了。”
钟夏夏跟着他走出死牢。
阳光刺眼,她抬手挡了挡。太监引着她穿过庭院,走向后宫方向。
路上遇见几个宫女,都低着头快步走过。没人敢看他们。
钟夏夏数着步子。三百七十五步,穿过三道宫门,来到一座宫殿前。
永寿宫。太后寝宫。
太监停下:“进去吧,太后在里头等你。”
钟夏夏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殿里光线昏暗,弥漫着檀香味。正中央坐着个老妇人,穿着明黄常服,手里转着串佛珠。
“民女钟夏夏,参见太后。”她跪下行礼。
太后没说话。佛珠转动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一下,又一下。像在数什么。
良久,太后才开口。“抬起头来。”钟夏夏抬头。
太后盯着她看了很久。那双眼睛很浑浊,但目光锐利,像能看透人心。
“你就是钟夏夏。”不是问句。
“是。”
“知道为什么叫你来吗?”
“民女不知。”太后笑了。那笑容很冷,没什么温度。
“有人跟哀家说,你查了不该查的东西。”她慢条斯理,“比如……一张烧焦的纸片。”
钟夏夏脊背发凉。她怎么知道?
“太后明鉴,民女——”
“哀家不想听解释。”太后打断她,“只问你一句——那张纸片,你交给谁了?”
钟夏夏沉默。交?她没交给任何人。除了洛景修……
不对。太后在试探。
“民女不明白太后在说什么。”她垂下眼。
“不明白?”太后转着佛珠,“那哀家说得明白些——昨夜有人夜探鬼宫,找到张纸片。纸片上有个徽记,是皇子私印。这件事,你知道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