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真图现世

那人说:我是你舅舅,洛景明。“他骗我。”钟夏夏眼眶赤红,“他说娘亲病逝,他说带我去京城过好日子。可半路遇上伏击,他为了护我……”

她哽住,说不下去。

洛景修接话:“他战死了,尸骨无存。我父王找到你时,你缩在他尸体旁,手里攥着这枚玉珏。”

他指向她怀中雌珏。“父王认出这是长公主遗物,知道你是皇室血脉。但他不敢声张,因为那时朝局动荡,皇子们争争夺储位。”

钟夏夏扯出冷笑。“所以他将我寄养在民间,等我长大再用来当筹码?”

“不。”洛景修摇头,“他想放你自由,可狄王不允。狄王在你身上下了‘同命蛊’,与我父王性命相连。”

他扯开衣襟,露出心口刺青。

麒麟泣血图案在烛光里扭曲,皮下有东西蠕动。“这蛊每月发作,痛不欲生。解药只有一味——持凤凰珏者的心头血。”

钟夏夏盯着那枚刺青。

想起每月十五,洛景修总会消失整夜。回来时脸色惨白,身上带着浓重药味。她曾以为他旧伤复发,原来……

是蛊毒发作。“所以你要娶我。”她嗓音嘶哑,“为取我心尖血解毒。”

“一开始是。”洛景修承认,“但洞房那夜,我看见你眼里的恨。那种恨我太熟悉——和我父王临终前一模一样。”

他走近两步,烛火拉长他影子。

“那时我就想,这姑娘不该成为解药。她该握着刀,该去报仇,该把欠她的都讨回来。”

钟夏夏后退,脊背撞上书架。

古籍哗啦啦倾倒,扬起尘灰呛人咳嗽。“漂亮话谁都会说。”她抹掉眼角湿痕,“证据呢?证明你不是在演戏的证据。”

洛景修沉默片刻。

他走到密室最深处,推开一道暗门。门后是间更小的石室,四壁刻满符文。正中石台上躺着具尸骨,骨骼纤细,右手缺了三指。

尸骨心口插着柄匕首。

匕首柄上镶着玉,和她怀中玉珏同源。“这是……”钟夏夏呼吸停滞。

“你娘。”洛景修单膝跪在石台前,“父王找到她时,她已自尽。匕首刺穿心脏,血浸透这间石室。但她留了封信——”

他从尸骨掌心取出个油纸包。

纸包展开,是封血书。字迹潦草,很多处被血晕开模糊。但开头那句清晰:夏夏,若你见到这封信,说明娘失败了。

钟夏夏跪倒在石台前。

指尖颤抖着抚过骨骼,抚过缺失手指。娘亲总说右手旧伤阴雨天疼,却从不提怎么伤的。现在她知道了——

是被狄王一根根掰断的。为了逼她画大靖布防图。

血书继续写:狄王用你威胁我,我不得不画。但每处要害我都改了,改得只有景明能看懂。夏夏,去找你舅舅,他会告诉你真相。

后面字迹越来越乱。

:景明若死,就找景修。那孩子心善,会护着你。但要小心洛家其他人,他们……字迹中断,大片血污。

钟夏夏盯着那片血污,忽然将血书按在烛火上。火苗舔舐纸边,血污遇热泛光——浮现隐藏字迹。

是用特殊药水写的,遇热显形。

:他们知道你是长公主之女,想用你血脉炼药。吃下药的人能延寿二十年,皇子们都在找这药方。夏夏,快逃,逃得越远越好——火舌吞没最后几个字。

钟夏夏盯着灰烬,眼眶干涩流不出泪。原来娘亲早料到了一切,料到女儿会陷入怎样的漩涡。

也料到……洛家不可信。“炼药是怎么回事?”她抬眼。

洛景修脸色惨白。“我不知道。”他摇头,“父王从没提过这个。”

“那就查。”钟夏夏起身,“查你洛家谁在找药方,查谁想用我炼药。查清楚前……”

她拔出尸骨心口匕首。

刀锋锈蚀,但刃口依然锋利。她反手将匕首抵住洛景修咽喉,刀尖刺破皮肤渗出血珠。

“你最好祈祷自己是清白的。”

洛景修不躲不闪,只盯着她眼睛。“若查出来与我有关呢?”

“那就杀了你。”钟夏夏字字清晰,“再杀光所有知情者,然后一把火烧了这密室。”

“包括你娘尸骨?”

“包括一切。”她扯出个笑,“反正这世上……早没什么值得我留恋了。”

匕首又刺深半分,血顺着刀槽往下淌。

洛景修忽然抬手握住刀锋!掌心瞬间割裂,血涌出来浸湿匕首。但他握得很紧,紧得骨节发白。

“那就查。”他嗓音哑透,“但查的时候,我要跟着你。”

“凭什么?”

“凭我是洛家世子,凭我知道所有暗桩据点。”他盯着她,“也凭……我想知道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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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尸骨前对峙,血从交握处滴落。

滴在石台上,渗进骨骼缝隙。钟夏夏盯着他眼睛,想找出演戏痕迹。可那双眼里只有痛楚,像被什么撕扯着。

她忽然松开手。

匕首哐当落地,溅起火星。“天亮前。”她说,“我要看到洛家所有卷宗,所有密探名单,所有……关于药方的记录。”

“好。”

洛景修撕下衣摆缠住掌心,血很快浸透布料。他起身走向密室另一侧,推开整面墙的书架。后面是档案库。

密密麻麻卷宗堆到屋顶,每个架子标注年份。从三十年前到如今,洛家所有秘密都藏在这里。

钟夏夏走进档案库,尘灰呛得咳嗽。

她随手抽出卷宗,翻开是边境贸易记录。再抽一卷,是朝中官员受贿证据。洛家像张巨大的网,笼罩整个大靖。

“药方相关可能在医案类。”洛景修指向最里面书架,“父王有旧疾,常年服药。所有医案都存档,包括药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