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飞制造现场。
程实继续说道:“听到没?正确的做法是第一声咔哒后松开,重新校准,再拧到第二声咔哒。你们是不是听到连续两声就停了?”
赵组长想了想,脸色变了:“好像…… 是这样,我们以为扳手有问题。”
“是你们操作错了。” 程实让人拆下盖板,“复合材料衬套和金属基座有公差,第一声是没压平垫片,第二声才是真正到位。
不然高速飞行震动时,盖板位移会影响电缆,后果不堪设想。
所有复合材料与金属连接的锚定点,全用双响确认法重新检查。”
赵组长红着脸点头:“我马上带人彻查!”
程实继续往后查,到发动机短舱附近时,打开检修口,半个身子探了进去,手电照着里面的管路。
几分钟后,他退出来,脸色沉得吓人。“发动机左侧第三号燃油供油管和液压管的交叉卡箍,谁装的?”
一个三十出头的工人站出来,梗着脖子说:“程总,我装的,按图纸来的,没错!
就算顺序反了、间距多了点,管子也掉不了,油照样供,能有啥大事?”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熊国焰眼睛一瞪,刚要说话就被程实拦住了。
程实盯着那工人,声音平静却带着分量:“你觉得没事?战鹰一号做高过载机动时,机身会弯曲变形。
液压管压在燃油管上,间距又不够,两根管子会摩擦。
燃油管是铝合金,液压管是钢,磨久了燃油管壁会变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人:“液压系统工作压力 300 个大气压,油温 120 度,高温高压的液压油只要渗出一点,喷在燃油管上,航空煤油会形成可燃蒸汽。
一个电火花,甚至静电,就能引爆发动机舱。
到时候,战鹰一号空中解体,试飞员牺牲,我们几千号人的心血全白费,国家的投入打了水漂,这就是你说的没啥大事?”
那工人脸唰地变得惨白,腿肚子都开始抖,刚才的不服气全没了,只剩下惊恐。
周围的人也都吓住了,没人想到这么个小失误,会引发这么严重的后果。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程实的声音传遍车间,“我们造的是战斗机,不是普通机器,每一个螺丝、每一根线、每一毫米的误差,都可能用生命来换。这不是儿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