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福安郡主府内,季文弘终于将最后一波“热情似火”的官媒客客气气地“请”出了府门,管家几乎是扑上去将厚重的朱漆大门死死关上、落栓,隔绝了外面嘈杂的世界。
季文弘长吁一口气,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汗水浸透了里衣。
“爹,娘,没事了,人总算都走了。” 他声音带着疲惫。
内室,吴氏依旧惊魂未定,抱着同样面色发白的季兰。“儿啊…这…这地方…娘心里…慌得很…” 她看着满屋光可鉴人的摆设,“这地方……这泼天的富贵,扎手啊!” 季大山蹲在角落,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眉头拧成了疙瘩,闷声道:“墨儿…她到底在干啥?这阵仗,比山匪围村还吓人!”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利落的声音响起:“老爷、夫人、大公子、小姐,冬月,奉郡主之命前来伺候。”
几人抬头,只见一个身着素净但质料上乘的青色袄裙、梳着双丫髻、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盈盈走了进来。
“郡主早料到家中有此情形,特命奴婢前来。” 秋月行了一礼,声音清晰,“主子们,二小姐已遣了可靠的人手分头去处理那些礼单,老爷夫人不必忧心。郡主目前忙于战略总署要务,无暇分身,但叮嘱府中一切以老爷夫人安心休养为重。”
她走到吴氏身边,温言道:“夫人受惊了。这府中规矩,人多繁杂,难免喧嚣。郡主已安排好了,西厢僻静小院最是清幽雅致,奴婢这就带夫人和小姐过去歇息。至于外面那些乌糟事,自有管家和内务管事处理。嬷嬷们也会打点好,老爷夫人只需安心歇着便是。”
冬月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力量,她熟练地指挥着几个同样沉稳干练的丫鬟进来,扶着吴氏和季兰,又命茶花等一众丫鬟侍从安抚受到惊吓的主子们。
季文弘看着这井井有条的安排,心中对那位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堂妹,第一次有了更直观的认识——她不仅自身闯出了惊天的功业,连身边的人都如此得力,其格局手段,早已远超他们的想象。
季墨无瑕顾及家事,此时在尘土飞扬的工地上,改造正如火如荼。议事堂内,围绕巨幅舆图的讨论同样激烈而务实。
“殿下,季司丞,” 一个吏部员外郎指着地图上京畿西侧的一处,“此处的府兵驻地已年久失修,募兵也多有缺额,按新规制须立即裁撤、重建、整编。然,所需钱粮数额巨大,工部、兵部、户部互相推诿,皆言无力独自承担。预算卡在度支司多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