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点。垂直向上。这个位置和时间点,有什么特殊含义?
他立刻联想到李静字条上的“121”。难道“12”是某种关键?秒针在“12”点位置的异常,是在提示“12”这个数字或方向?
他继续观察。又过了二十分钟,异常再次准时出现。每隔大约二十分钟一次,精准得令人心悸。这不是机械故障,故障不会如此规律和轻微。这显然是人为制造的——在秒针的内部机芯,或者驱动电路上,做了极其精密的改动,使得秒针每运行到特定位置(垂直向上)时,会产生一个可以被极端专注的观察者捕捉到的、几乎不可见的运动瑕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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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种何等隐秘和耐心的信息传递方式!它不依赖声音,不依赖异物,不依赖身体接触,甚至不依赖可见的光线变化。它只是利用了一个房间里最普通、最容易被忽略的计时器,利用其指针周期性的、规律的运动,在特定的空间位置(12点方向)植入了极其微弱的“异常节拍”。
这个节拍在说什么?仅仅是提示“12”吗?还是“每隔20分钟”?或者,“垂直向上”本身就是一个方向指令(向上?)?
陈远感到一阵头皮发麻。这个系统的创造者和执行者,拥有他难以想象的技术手段、耐心和对人性(观察习惯)的深刻理解。他们知道,在长久的、被迫的寂静和等待中,人的注意力会无限放大,会开始关注最平常事物的最细微处。而挂钟的秒针,正是这样一个既永恒运动又容易被彻底忽略的存在。
他看了一眼挂钟旁墙壁上的呼叫铃面板,又看了看天花板上的通风口,最后目光落在自己左手腕上(那里没有手表)。这个“12点节拍”信号,与之前的指令体系如何衔接?它是独立的新指令,还是对“待指令”状态的某种确认或倒计时?
他无法确定。他只知道,指令以另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其考验耐心和观察力的方式,再次出现了。虽然含义不明,但至少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悬停”状态。
他决定记录这个节拍的间隔。没有纸笔,他只能在心里默数,利用自己的脉搏和呼吸来估算时间。大约1200次心跳,或者说,约20分钟。很粗略,但大致吻合。
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他像一个专注的天文观测者,守着他的“星体”(挂钟秒针),记录着它每次经过“12”点刻度时那微不可察的“星震”。每一次异常出现,都像一次无声的叩击,敲打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傍晚,夕阳给房间镀上一层暖橘色的光。秒针的异常节拍依旧准时出现。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敲响了。不是常规时间。
陈远立刻从挂钟上收回目光,坐直身体。“请进。”
进来的是林医生。他看起来比前几天更加消瘦,眼窝深陷,但眼神却异常锐利和……清明。他手里拿着一个硬皮文件夹,反手关上门,动作干脆。
他没有寒暄,直接走到陈远面前,打开文件夹,抽出一张打印的脑电图波形图,递到陈远眼前。
“陈远,看看这个。”林医生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
陈远看向那张纸。上面是复杂的曲线和峰值,他看不懂。
“这是你最近一次夜间睡眠监测的片段,”林医生用手指着图中一段明显异于周围平缓波形的、密集而小幅度的锯齿状波动,“看到这段异常脑电活动了吗?出现在凌晨三点左右,持续了大约两分钟。”
陈远的心沉了下去。凌晨三点……是他尝试用光信号回应外部联络人,以及后来听到枕头下“嗡嗡”声的大致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