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医生点点头:“高层是这样。院里说过段时间统一检修。”他收起听诊器,目光在陈远脸上停留了一瞬,“陈远,适应环境很重要,但有时候,过于关注环境的细微变化,反而会加重精神负担。试着把注意力放在恢复本身上,也许更好。”
这是另一层警告。陈远谦逊地点头:“谢谢林医生,我明白。”
午餐时,他故意剩下了几口饭菜。送餐的护工没有多问,收走了餐盘。一切都按部就班,像精密齿轮一样运转。
下午是“阅读时间”。陈远拿到了两本杂志,一本是过期的新闻周刊,一本是科普读物。他靠在床头,看似随意地翻阅,目光却从未真正停留在文字上。他在思考那个符号,思考王芳的警告,思考“蜂鸣声”可能意味着什么。
王芳背后的组织,在用一种极其精巧而危险的方式铺设联络通道:先是利用院内规则(胶带)传递物品;然后冒险进行物理接触(敲窗)建立即时互动;现在,更是留下了难以察觉的视觉符号。每一步都像在刀尖上跳舞,但每一步都在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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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想告诉他什么?下一步要他做什么?
傍晚时分,天色渐暗。陈远在房间里慢慢踱步,活动着躺得发僵的身体。当他第三次经过窗户时,他借着转身的动作,用眼角余光再次瞥向那个角落。
符号还在。
但就在这一瞥之间,他发现了之前忽略的细节:在那个微型符号的斜下方,玻璃上还有另一处极其微弱的反光差异,像是有一道不到一厘米长的、极细的直线痕迹,与符号的那个“点”几乎相连。
不是画上去的,更像是……用极细的针尖或工具,在玻璃表面留下了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刻痕。只有在傍晚特定的低角度光线下,才能看到一丝反光差异。
刻痕的方向,指向斜下方——病房内,他床铺的大致方向。
陈远感到后颈一阵发凉。这个符号和刻痕组合起来,更像是一个指令或标记,而不仅仅是一个确认信号。刻痕指向床的方向,是否意味着信息或“东西”最终需要放置在床上或床附近?还是暗示他需要注意床方向的某种变化?
他不动声色地走开,坐到床边的椅子上。目光自然地扫过床铺、床头柜、墙壁。一切如常。
直到他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个不锈钢水杯上。
水杯是王芳今早摆放的,位置和往常一样。但在傍晚昏暗的光线下,水杯光滑的表面反射着窗外的天光,形成一个模糊的光斑。如果从窗户那个符号和刻痕所指的方向看过来……
陈远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窗户,看向自己的床和床头柜。从这个视角,他正好能看到床头柜和水杯的侧面。
然后他转身,模拟从窗外看向室内的视线角度——虽然窗外不可能有人长时间停留观察。但他假设,那个留下符号的人,在留下标记时,也许能看到室内的大致布局。
水杯。不锈钢水杯。
王芳今早特意将胶带放进了抽屉,但水杯一直放在明面上。水杯是病房标配,每天都由护理人员清洗、添水、摆放。它是一个最普通不过,又每天都会被触碰的物件。
陈远慢慢走回床边,拿起水杯。杯子冰凉,里面还有半杯水。他仔细观察杯身,内外都看了一遍。没有刻痕,没有标记,没有任何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