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真别。”王浩拒绝得很快,“你刚忙完,好好陪家里人。我自个儿待会儿就好,就是……通知你一声。”
挂了电话,陈远看着楼下街道上零星驶过的车灯,像一条条孤独流动的河。他最好的兄弟在人生最低谷的时候,他连赶过去陪他喝顿酒都显得那么不合时宜。
他回到客厅,终于打开了灯。刺眼的灯光让他眯了眯眼。他看到餐桌上,除了饭菜,还放着小宝画的一幅画。画上是三个歪歪扭扭的小人,手拉着手,天空有一个大大的、黄色的太阳。旁边用铅笔写着童稚的字:“我过生日,爸爸、妈妈和我。”
画的下面,压着一小块蛋糕上插着的、写着“4岁”的巧克力牌。
陈远拿起那块小小的巧克力牌,冰凉的,硬硬的。他站了很久,然后走到厨房,拿出一个盘子,把桌上那些凉透的菜,一声不响地,一口一口吃了下去。
菜很咸,油凝在了一起,口感并不好。但他吃得很仔细,很慢。
他知道,这就是他的生活。有时温热,有时冰凉,有时甜腻得发齁,有时又咸涩得难以下咽。但无论如何,他得吃下去,然后,负重前行。
卧室里,李静背对着门躺着,听着外面厨房隐约传来的、微波炉运转的声音,和他极力压抑的、轻微的咀嚼声,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还很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