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两人靠在床头,都没有睡意。窗外偶尔传来零星的鞭炮声,预示着年的临近。
“今年,”李静忽然开口,声音在黑暗中显得很轻,“就在家过吧。把爸妈接来,估计他们也折腾不起。”
“嗯,”陈远应道,这和他们之前的商议一致,“我跟爸说了,他一开始还犹豫,后来也同意了。”
沉默了一会儿,李静又说:“我订了初二的票,带小宝回去看看我爸妈,住两晚就回来。”
“好,路上小心。”陈远顿了顿,补充道,“替我向爸妈带好。”
没有试探,没有计较,只有平静的告知和干脆的应允。曾经横亘在两人之间、关于各自原生家庭的隐形壁垒,似乎在这一次次的共同承担和彼此体谅中,悄然瓦解了。他们依然是独立的个体,有着各自需要尽孝的父母,但他们更是一个整体,一个在重大决策上会自动将对方纳入考量的“我们”。
除夕那天,陈远起了个大早,和李静一起贴春联、窗花。红色的纸张在冬日苍白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鲜艳夺目。小宝兴奋地跟在后面,指手画脚。中午,陈远下厨,做了一桌不算丰盛却足够用心的饭菜。三个人围坐在餐桌旁,以茶代酒,碰杯。
“祝爸爸妈妈新年快乐!”小宝举起他的小杯子,声音响亮。
“祝宝贝健康成长。”李静微笑着摸了摸儿子的头。
陈远看着他们,心里被一种饱满的、近乎酸楚的幸福充盈着。“祝我们……平安顺遂。”他轻声说,目光掠过李静,她正低头给小宝夹菜,嘴角带着浅浅的、真实的弧度。
晚上的春节联欢晚会依旧喧闹,但他们谁也没有认真看。陈远在回复朋友们的新年祝福,李静在核对项目最后的尾款数据,小宝则在茶几旁专心致志地拼着他的新年礼物——一套新的乐高。屋子里弥漫着一种松弛而温暖的氛围,不需要刻意营造热闹,仅仅是共处一室,各自做着事情,便已是最好的团圆。
临近零点,窗外鞭炮声和烟花炸响的声音骤然密集起来,绚烂的光芒透过窗户,在客厅的墙壁上投下变幻的光影。小宝被吸引到窗边,哇哇大叫。
陈远和李静也走到窗前,站在儿子身后,看着夜空中此起彼伏的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