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配合着儿子,蹲在雪地里,任由雪花落满肩头。他看着小宝专注的侧脸,听着他奶声奶气的指挥,心中那片由初雪带来的宁静里,又融入了新的、鲜活的暖流。这种陪伴孩子完成一件“作品”的过程,看着想象力在他手中一点点变成现实,其带来的满足感,丝毫不亚于完成一个重要的项目。
就在小狗雪堆初具雏形时,陈远不经意间抬头,看到小区门口,有两个熟悉的身影正互相搀扶着,慢慢朝花园这边走来。是父亲和母亲。
陈建国穿着一件厚重的深色棉服,戴着绒线帽,脖子上围着赵秀芬手织的毛线围巾。赵秀芬则裹着那件及膝的羽绒服,头上包着厚厚的头巾,两人都走得小心翼翼,一步一个脚印,在无暇的雪地上,留下两行清晰而相依的足迹。
陈远有些意外,连忙站起身迎了过去:“爸,妈,你们怎么出来了?路这么滑。”
赵秀芬抬起头,帽檐下的脸庞冻得有些发红,眼睛却亮晶晶的,带着笑意:“在屋里看着你们爷俩忙活,你爸坐不住了,说也下来走走,看看雪景。”
陈建国“嗯”了一声,目光却越过陈远,落在了那个丑萌的雪人和正在忙碌的小宝身上,嘴角微微上扬:“这小子,堆得还有点意思。”
小宝看到爷爷奶奶,更是兴奋,丢下手中的“工程”就跑过来,拉着陈建国的手往他的“作品”前拽:“爷爷你看!这是我堆的小狗!给雪人作伴的!”
陈建国被孙子拉着,蹲下身,仔细地看着那个四不像的雪狗,居然很认真地评价道:“嗯,精神头足,像咱们以前厂里看门的那条大黄。”
赵秀芬也凑过来看,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两个鲜红的小山楂,小心翼翼地给雪狗“安”上了两个红鼻头:“这下更像了。”
一时间,寂静的花园里,因为这祖孙三代的加入,而充满了生气。陈远看着父亲蹲在雪地里,耐心地听孙子讲解“创作理念”;看着母亲细心地为雪狗点缀色彩;看着他们三人呼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交融在一起。这一幕,像一幅定格的油画,温暖而动人。
他没有打扰,只是退后几步,拿出手机,悄悄拍下了这个画面。镜头里,是苍茫的雪地,是祖孙三辈人围绕着一个幼稚却充满爱意的雪堆,是父亲脸上难得的、放松的笑意,是母亲眼中满溢的慈爱,是小宝那毫无保留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