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半睁着眼睛,眼神涣散,充满了痛苦和对死亡的恐惧,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不能再等了!必须立刻采取行动!医院去不了,那就去找医生,私下里找!李静想起了昨天买药的那个小诊所老板娘。那个女人,虽然市侩严肃,但最后多给了抗生素,还出言提醒,或许……或许有一丝可能?
这是目前唯一能想到的、不是绝路的路径。尽管同样充满不确定性,甚至可能被出卖,但比起眼睁睁看着陈远病情恶化,她必须一试。
她迅速做出决定。天马上就要亮了,她必须趁清晨人少时行动。
“远哥,你坚持住,我出去找医生,马上就回来。”她俯身在陈远耳边,用尽可能坚定的语气说,“小宝,爸爸病了,妈妈要出去一下,你照顾爸爸和妹妹,像昨天一样,锁好门,任何人来都不开,记住吗?”
小宝已经被刚才陈远剧烈的咳嗽吓醒了,此刻小脸苍白,紧紧抓着爸爸的手,听到妈妈的话,他用力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妈妈,你快去,我会看好爸爸和妹妹。”
李静亲了亲小宝的额头,又看了一眼昏迷中痛苦喘息着的陈远和熟睡的陈曦,心如刀割。她将最后一点钱大部分留下,只带了少量作为可能的“诊金”,又将防狼喷雾塞进小宝手里,教他最简单的用法(尽管知道作用有限)。然后,她狠狠心,拉开房门,闪身出去,再次将门反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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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是一天中最黑暗寒冷的时刻。巷子里弥漫着破晓前的湿气和寒意,远处天际只有一线微弱的鱼肚白。李静拉紧衣领,低着头,快步朝着记忆中那个小诊所的方向走去。她的脚步有些虚浮,一夜未眠加上极度的焦虑和恐惧,让她的体力严重透支,但意志支撑着她,不能倒下。
街道上已经有了零星早起的人,环卫工在扫地,早餐铺子在生火,对她这个行色匆匆、面容憔悴的女人投来漠然或好奇的一瞥。李静不敢与任何人对视,只是加快脚步。
终于,看到了那个挂着褪色招牌的私人诊所。卷帘门还关着,里面没有灯光。李静的心沉了沉,来得太早了。她不敢在门口久留,转到诊所旁边一条更窄的巷子,找了个背风的角落,蜷缩着蹲下来,眼睛死死盯着诊所门口,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寒冷从地面渗透上来,冻得她牙齿打颤。她脑子里不断闪过陈远咯血的画面,闪过小宝惊恐的眼神,闪过陈曦无知的睡颜。恐惧、无助、还有一丝渺茫的希望,在她心中激烈交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