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向河而行

路上偶尔遇到行人,投来好奇或漠然的目光。李静低着头,尽量不去对视,心中祈祷不要有人认出陈远,或者注意到他们的异常。她不敢走得太快,怕陈远撑不住倒下,也不敢走得太慢,怕天黑前到不了河边。

越往西、往上游走,环境越发荒凉。逐渐远离了密集的自建房和商铺,路边开始出现大片荒地、废弃的菜棚和零散的垃圾堆。空气里的异味变成了更纯粹的土腥味和河水特有的、带着铁锈和腥气的味道。远处,已经能看到那条宽阔但水流平缓、颜色浑浊的河流,像一条巨大的土黄色带子,横亘在灰蒙蒙的天际线下。几座大桥的轮廓在更下游的地方隐约可见,车流如织。而他们所在的位置,河岸显得原始许多,长满了枯黄的芦苇和杂草。

没有看到明显的渡口或船只。李静的心一点点沉下去。难道判断错了?周医生的意思是让他们冒险走大桥下的小路,或者有别的隐蔽过河点?

小主,

陈远的喘息越来越粗重,几乎将全身重量都压在了李静身上。“小静……我……我不行了……”他虚弱地说,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自责。

“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了,看到河了!”李静咬牙鼓励,其实自己心里也没底。她环顾四周,希望能找到人打听。

就在这时,小宝忽然小声说:“妈妈,那边……好像有船。”

李静顺着小宝指的方向望去,在离河岸还有一段距离的一片芦苇荡边缘,似乎有一个简陋的木制小码头伸向水中,码头上系着一条破旧的、油漆斑驳的小木船,随着水波轻轻摇晃。一个穿着臃肿军绿色棉大衣、戴着破毡帽的老汉,正蹲在船头抽烟,身影几乎和芦苇融为一体,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希望重新燃起!李静搀着陈远,加快脚步朝那个小码头走去。

走近了才看清,老汉年纪很大了,脸上沟壑纵横,眼神浑浊,正就着冰冷的河风,一口一口嘬着劣质烟卷。看到李静一家子过来,他只是抬了抬眼皮,没说话。

“大爷,”李静喘匀了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您这船……能过河吗?”

老汉上下打量了他们几眼,目光尤其在病恹恹、几乎站不住的陈远身上停留片刻,又看了看李静肩上的包袱和两个孩子,慢吞吞地开口:“过河?可以。一个人五块,你们四个,二十。”

二十块!这在平时不算多,但对于此刻每一分钱都要掰成两半花的李静来说,是一笔需要权衡的开销。而且,周医生明确给了五百,似乎预料到了这种花费。